“你——”
松田阵平粗重地喘着气,抛下手中的铁管,伸手想握住深水觉受伤的手臂。
然而深水觉连忙后退几步,避开了他的手,自己死死捂住手臂的伤口。
手掌底下,他能感觉到血液流淌的速度正缓缓放缓,皮肉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愈合着。
……绝不能让松田阵平看见。
深水觉偏过头,故作松弛地开口:“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让我看看。”
松田阵平压低了声音,目光执拗地盯着他。
他脸上还挂着刚才打斗时沾染的灰尘,眉眼绷得紧紧的,一字一句地问道:“因为我受的伤,我不能看吗?”
别这样看我啊,松田阵平。
“……真的没事,先离开这里,好吗?”深水觉心底发酸,他咬紧了后槽牙,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他们可能还会回来。”
“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松田阵平非但没有退让,反而步步逼近,夜色压着他的轮廓,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疑虑:“你为什么不让我看?到底怎么了?”
他低头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青年,伸手紧紧扣住对方捂着伤口的手腕,不容拒绝的慢慢挪开。
看清伤口的那一刻,卷毛青年微微一怔。
……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深水觉知道,再反抗只会加重对方的怀疑,只能颓然松开手,一股无力感顺着胸腔蔓延开来,让他浑身发僵。
松田阵平看着伤口,始终没有说话。
他用拇指擦去伤口边缘的血迹,创口已经停止渗血,神奇的是,这道新鲜的刀伤虽然不大,但从受伤到现在最多不超过二十分钟,它的表层居然已经开始慢慢结痂。
松田阵平盯着那道诡异的伤口看了很久,久到深水觉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被对方掌心的温度烫伤。
卷毛青年终于缓缓抬眼看着对方,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越来越沉,像是把所有想问的问题都压在了眼底。
“上次那些药,”他的声音很轻,“你吃的不是钙片,对吧?”
深水觉猛地抽回手臂,尝试用衣服盖住伤口,什么都没说。
松田阵平是个很会抓细节的人,深水觉吃的不明药片,那个绑匪嘴里的眼熟,乱七八糟的人体实验,伤口奇怪的愈合速度,这些碎片在他的脑子里飞速串联,拼出一张越来越清晰的图。
然而松田阵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是替他受的伤,这是他的……朋友,他做不到随意的揣测对方。
最终,松田阵平烦躁的拨弄头发,回忆起警校初见那日。
自己嘴角挂着擦伤,而眼前这人默默递来一枚创可贴,什么也没问,可如今,轮到他追问真相时,才发现那些话重得他不知该怎么开口。
“我能知道真相吗,深水?”
深水觉眼眸微动,慢慢抬起头开口。他没有看向松田阵平,像是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的愈合速度一直都很快,从小就这样。父母很小心的保护我,但是……他们死了,我很害怕,很害怕被人发现自己是个怪物。”
他顿了顿,目光移到受伤的那只手臂,淡淡自嘲:“所以当时,我也想和他们一起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