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并未参与二人互相试探的闲谈。他起身走到窗边,抬手将窗帘拉开一道细缝,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街对面的围墙之上,蜷着一只黑猫,炸着绒毛,尾巴垂下来轻轻晃悠。它歪着头看着远处窗户里的蓝眼青年,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明亮。
诸伏景光骤然想起毕业那日,天光热烈,全校学员齐聚操场簇拥成团,那是他们六人最后一次全员齐聚。
“苏格兰,你那份异常通讯的溯源报告,明日需要和公安线人交叉核对。”黑麦的声音骤然响起,拉回他的思绪。
苏格兰拉合窗帘,回身应声:“我清楚,明晚之前交付。
与此同时,闹市一隅的居酒屋包间内。
深水觉无端打了个喷嚏,打断了他说的话。他揉了揉鼻尖,低声嘟囔:“谁在背后念叨我?”
“这是有人想你吧?”松田阵平把烤串签子往竹筒里一插,身体前倾盯着他,带着几分探究:“你刚才说那个劫匪一直发抖,所以你就敢扑上去?”
“他们那么紧张,肯定是第一次干这种活,这种人在行动前会给自己做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一旦建设被外力打断,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不止一拍。”深水觉夹起一块炸鸡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补充。
“是吗?”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抬手拿起菜单,又加了两串烤牛舌,嘴上依旧不依不饶,“你倒是很懂歹徒心理。”
“职业素养。”深水觉理直气壮。
“哦?刑事部的职业素养,还包含临场和持枪劫匪谈判?警校教的标准流程,明明是先疏散群众再原地等待支援。”
“当时情况不允许嘛。”
松田阵平还想再追问,萩原研二适时伸手,把卷毛青年的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笑眯眯地打圆场:“好啦小阵平,别追问了,知道你是关心则乱,再说小深水都吃不下去了。”
视线扫过深水觉面前几乎未动的炸串,松田阵平冷哼一声,终于不再质问深水觉,而是斜视看着萩原研二:“现在在这里装好人,一路上担忧的脸都白了的人是谁?”
萩原研二自罚一杯,终于堵住了松田阵平的毒舌。
话题在烤串和酒杯之间转了几圈,又落到了那两个怎么也联系不上的人身上。
松田阵平放下筷子,皱着眉郁闷道:“给金毛混蛋发过好几条消息,只有一个“忙”字,居然就不回了!景光更是过分,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发回来过。”
萩原研二也面露疑惑,转头看向深水觉:“景光临走前,没和你提过什么吗?”
深水觉若无其事的摇了摇头。
和你们都不说什么,怎么可能和我说什么呢?
毕业典礼那天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诸伏景光站在降谷零旁边,二人的眼睛被阳光照得很亮。
没有告别,没有多余的交代,只是在合照结束之后像往常一样说了句“明天见”,然后就是长达数月的杳无音讯。
“可能公安那边封闭培训比较严吧。”萩原研二宽慰开口,“等他们出来再好好宰一顿。”
伊达航抬手,为众人逐一斟满乌龙茶。
萩原研二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眼底漾起笑意,忽然开口打趣:“班长,什么时候结婚啊?”
伊达航放下茶壶,耳尖微微泛红,带着几分腼腆:“咳咳,再等俩年吧。”
“还要两年!”萩原研二掰着手指算了算,满眼期待,“到时候我们几个必须全包伴郎!一定要给班长凑齐排场!”
“伴郎服能自己选款式吗?”松田阵平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