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那天,天气格外晴朗。
警校操场上整齐站着所有人,典礼高台铺着平整的藏蓝色绒布。鬼冢八藏立在麦克风前,难得没有训人,用一种深水觉从未见过的温和神情,一字一句念完了整场毕业致辞。
“教官该不会是舍不得我们,偷偷难过呢。”松田阵平压低声音轻声嘀咕。
深水觉无奈,抬手用手肘轻轻撞了下他的侧肋,示意他安分。
队伍前方,降谷零站得笔直,诸伏景光静静立在他身侧,两人皆是格外沉默。伊达航作为班长迈步上前,沉稳地接过属于全班的毕业证书。
典礼结束后,萩原研二从背包里掏出他早已准备的相机,招呼所有人站到樱花树旁。
几个人挤在一起,松田阵平把深水觉的脑袋往下按,降谷零笑着比了个耶,诸伏景光搂着降谷零,伊达航两只手臂同时揽住前排所有人的肩膀,萩原研二把相机定时好,飞快跑回来蹲在最前面。
快门闪烁、白光乍亮的那一瞬间,诸伏景光悄悄往深水觉身侧靠了靠,轻贴着他。
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心事、藏于眼底的不舍,全都悄然沉淀,封存在这一张定格的画面里。
毕业后,深水觉被分配到警视厅刑事部。
伊达航与他同属一个部门,日常在走廊偶遇,俩人就会偶尔聊聊天,吐槽吐槽工作。
深水觉的工位靠着窗户,桌面堆叠着一摞摞待整理归档的案件卷宗。他的工作琐碎且繁杂,日复一日整理讯问笔录、归档现场物证照片,闲暇时还要帮前辈跑腿递送文件。所幸部门同事对他还算客气,前辈山田尤为和善,总爱在午休时分讲着上世纪的冷笑话。整个办公室唯有深水觉愿意听俩耳朵,久而久之,山田更是对着他滔滔不绝。
日子平淡且枯燥,不过深水觉已经当过非常忙碌的打工人了,现在的生活对他来说还挺轻松。
俩个月转瞬即逝,在发薪日深水觉趁着午休溜出警署,想去银行取点现金。
起因是上午萩原研二在小群里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说晚上要聚一聚,让深水觉这次别想逃。
前几次聚会,要不是突发出任务,要不是被留下加班,深水觉都没去成,惹的松田阵平差点杀上他办公室来。
深水觉回了句“知道了知道了”,想了想自己现在手上的钱,决定去银行取一点用。
大厅里人不少,他取了排队号码,靠在等候区的立柱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看着前面的七八个人,深水觉打了个哈欠,心想暗自盘算:等取完钱顺路去隔壁便利店给松田阵平带包烟,只希望不要有什么麻烦事又耽误了。
然而就在此刻,门口安保骤然发出一声惊叫。
下一瞬,刺耳的枪声轰然炸开,子弹狠狠嵌进天花板,精致的吊灯应声碎裂,玻璃碎片簌簌坠落,如同骤雨般砸落满地。
大厅里瞬间尖叫声炸成一片,人群四散奔逃,有人蹲下抱头,有人拼命往墙角缩,一个年轻女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身后的人撞倒在地。
俩个戴头套的男人从正门冲进来,其中高的男人手里举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在冒烟。他一把拽起倒在地上的女人,把枪管抵在她太阳穴上,朝柜台方向吼道:“所有人不许动!把钱装进袋子里!快!”
另一个人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折叠布袋,狠狠甩进柜台,又掏出另一把枪指向排队的人群,让所有人都把手机和钱包掏出来放在地上。
混乱之中,深水觉依旧靠着立柱,缓缓抬手举过头顶。
靠,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他扫了一眼这俩个抢劫犯,他们看起来不像惯犯,呼吸粗重,心理素质极差,而且他们还没控制银行后门。
深水觉把号码牌轻轻放在地上,从立柱后面缓步走了出来,动作不快,像怕惊到两个已经绷到极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