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身份特殊,这几年,你人生所有最重要的时刻,我都没能陪你。”
“你订婚,我没见证。”
“外婆走,我没来。”
“你出嫁,我没到场。”
“委屈你了,曦和。”
一句话,温柔沉重,压着无数隐忍。
宁曦和鼻尖微酸,轻轻摇头:“我懂的,舅舅。我一直都懂。”她从来没有怪过他。
她知道,他的缺席,是保全,是守护,是为了让宁家干干净净、让她前路无垢、无任何把柄受人诟病。
汪舅舅转头,目光温和却郑重地看向樊振东。没有威压,没有刁难,只有长辈对晚辈最诚恳的托付:
“振东,曦和这孩子,从小苦惯了。”
“外表强硬,内心柔软,遇事习惯自己扛,从不示弱。外婆走后,世上最疼她的人,就剩我,和她身边的人。”
“我因身份受限,很多时候护不住她、陪不了她。往后余生,辛苦你替我,好好照顾她。”
“她开心,你陪她开心;她难过,你多包容;她逞强,你多心疼。”
“她这辈子,风雨太多了,往后,我只希望她平安、轻松、被偏爱。”
字字恳切,句句真心。
樊振东神色郑重,稳稳颔首,语气坚定无比:“舅舅,您放心。”
“我娶她,不是一时欢喜,是余生笃定。”
“从前她一个人扛风雨,以后有我。我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不会让她再孤单,余生我护她到底。”
汪舅舅看着他澄澈真诚的眼神,终于彻底放心,轻轻点头,眼底露出释然笑意。
他阅人无数,看人从不出错。樊振东心性端正、踏实稳重、温柔专一,值得他的小姑娘托付终身。
闲谈过半,午后清风温柔。汪舅舅起身取来早已备好的新婚贺礼。
不是浮华珠宝,不是奢侈摆件。
一只古朴温润的和田平安扣,质地细腻、成色极佳,是他私藏多年的老料;一对定制龙凤对佩,寓意岁岁圆满、相守不离;还有一本名家手书的“岁岁安澜”四字卷轴。
礼物低调贵重,不张扬、不炫富,却藏着长辈最深的祝福。
他亲手将平安扣递给宁曦和:“迟来的新婚礼。祝我的小姑娘,余生岁岁平安,万事顺遂。”
这是他,跨越数年缺席,补上的所有祝福。
没有盛大仪式,没有众人见证。只是一方小院,一壶清茶,一场迟来却最真挚的团圆。
短短数日小住,汪舅舅彻底抛开所有工作、所有身份、所有桎梏。白天陪他们吃饭、闲谈、逛胡同、看老街,像世间所有普通舅舅一样,絮絮叨叨叮嘱冷暖;夜里看着小院灯火,看着两个孩子安稳相伴,眼底满是心安。
他这一生身负重任,孑然一身,护过无数人、稳过无数局、扛过无数风雨。唯独对这个外甥女,亏欠最多。
如今见她良人在侧、有家可归、岁岁安稳,所有隐忍、所有克制、所有身不由己的缺席,终于尽数值得。
临别那日,阳光温柔。汪舅舅站在院口,看着两人上车,轻声道:“好好的,常回来。”
不必声势浩大,不必万众皆知。只需岁月安稳,岁岁常归。他永远是她最坚实、最沉默、最不能外露,却从未缺席的靠山。
从此,京华万里,有人守望。
从此,风雨人间,岁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