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振东必须返回德国。德甲赛程紧密,欧洲赛事接连不断,他既然选择了那条靠自己打拼的路,便不能长久停驻。离别在即,两人站在宁家老宅的廊下,相对无言。
宁曦和一身素衣,依旧在孝期。按照宁家规矩,嫡亲孙女当守孝三年。三年之内,不婚嫁,不庆生,不宴乐,不着艳色。
他们的婚事,不得不往后推。
“东东,对不起。”宁曦和轻声开口,眼底带着歉意,“原定的婚期,要推迟了。”
樊振东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傻瓜,我等。别说三年,五年、十年,我都等。”
“我们不必那一纸婚约宣告全世界,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妻子,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宁曦和埋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是啊,他们早已默认彼此是此生唯一。名分、仪式、婚约,不过是形式。心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出发那一天,依旧是裴亦桓安排一切。专车、机场、安保、行程,稳妥无声。
离别前,樊振东紧紧抱住宁曦和:“守孝辛苦,别太勉强自己,别熬夜,别硬撑。有事第一时间找我,再远,我都回来。”
“我知道。”宁曦和轻声应,“你在德国,照顾好身体,别受伤,别太累。”
“等我。”“我等你。”
没有过多缠绵,却字字句句都是笃定。
飞机冲上云霄,再次将两人分隔在六小时时差的两端。只是这一次,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定、更心安。
一晃,便是三年。
三年里,江南烟雨岁岁枯荣,宁家老宅依旧沉稳矗立。
宁曦和一身素色衣物穿了整整三年,不张扬、不宴乐、不涉足喧嚣场合,却在这三年里,把自己的商业版图,铺成了真正不可撼动的帝国。
江浙一带,无人不知宁大小姐。
论地位,她是世家之首,一言九鼎;论生意,实业、资本、地产、科技、海外投资,全线铺开,稳如泰山;论声望,她低调沉稳,行事有度,对内仁厚,对外果决,无人不服,无人敢欺。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撑起局面的少女,而是真正坐镇一方、气场沉稳的掌权人。
眼底无锋,却自带威严;沉默不语,却令人敬畏。
而裴亦桓——如今亦是宁亦桓,依旧寸步不离跟在她身边。
他依旧穿着一身规整利落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沉稳,眉眼间多了几分名正言顺的坦荡与底气。
对外,他是滴水不漏、雷厉风行、人人敬畏的裴管家;对内,他是曦和的兄长,是宁家的主人,是帮她撑起半边天的至亲。
日程安排、商业谈判、内外对接、舆情管控、后勤安保、世家往来……
所有事,他依旧办得滴水不漏,稳妥周全。只是眼底不再有昔日的卑微与拘谨,多了一份“家人”的安稳与底气。
他不再只是“效忠”,而是“守护”。不再只是“尽责”,而是“持家”。
清晨,他准时备好热茶与早点;白天,他随行左右,处理一切杂事,挡掉一切麻烦;夜晚,他守在书房,等她处理完事务,提醒她歇息;每逢外婆忌日、清明、重阳,他陪她一同上坟,一同跪拜,一同沉默守候。
宁曦和偶尔会说:“亦桓,你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可交给下面人做。”裴亦桓还是习惯让她这样称呼自己。
裴亦桓总是淡淡一笑,恭敬却亲近:“我在,你省心。”
简单五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这三年里,樊振东在德国赛场一步步站稳脚跟,从萨尔布吕肯到杜塞尔多夫,从默默打拼到欧洲赛场的顶尖强者。他不靠王家、宁家光环,不靠国内资源,只凭一板一眼的实力,打出属于自己的天下。
他依旧会抓住一切机会回国,每次落地,直奔浙江蠡园。
不公开,不露面,不声张,只是安安静静陪她一段时间。陪她守孝,陪她说话,陪她去宁家庭院里走一走,陪她在外婆坟前站一会儿。
没有婚礼,没有婚宴,没有官宣。可王、宁两家所有人都知道——宁曦和的爱人,是樊振东。樊振东的妻子,是宁曦和。
时光温柔,岁月安稳。
风停蠡园,叶落宁庭。
三年守孝,即将期满。
一场迟来的圆满,已在岁月深处,静静等待花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