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家是可以卸下所有铠甲、安放过往与温情的安乐归处;蠡园却是她独掌乾坤、万法皆由己定的至高领土,外人终究只能远观,无法轻易踏入。
樊振东静静听着,瞬间便彻底明白了其中的深意与边界。
他没有半分不悦,更无一丝勉强,只深深懂得这份规矩背后,是她与生俱来的身份重担,与身后庞大家族盘根错节的牵扯。
他凝望着她,眼底满是通透与体谅,语气温和又郑重:
“我都明白。我懂得蠡园对你意味着什么,也清楚其中的规矩与重量。不必为难,也无需破例。只要能安心留在你身边,形式如何,地点在哪,于我而言从来都不重要。”
宁曦和轻声弯了弯唇角,语气柔和又真诚:“谢谢你的理解。”
车厢里静悄悄的,香氛清浅,车身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在移动。
樊振东侧靠着座椅,表面神色温和淡定,脑子里却已经不自觉开始脑补蠡园的格局规制、层层岗哨、森严礼数,还有园内自成一派的规矩气场。
光是想想那种堪比世家朝堂的恢弘规制,再脑补要是真把父母请到蠡园见面的场面,他心底莫名悄悄打了个寒颤。
那种等级分明、气场压人的氛围,长辈过来只怕会浑身拘谨、坐立难安,连言行举止都要小心翼翼,半点轻松自在都没有。他光是在心里过一遍那个画面,都忍不住暗自庆幸,还好宁曦和考虑周全,压根没把蠡园纳入亲家会面的选项。
他悄悄敛了敛心神,转头看向身侧的宁曦和,眼底满是庆幸又体贴的温柔,安安静静陪着她坐车返程,心里只觉得,她这般通透周全,早已把所有人情分寸都替彼此考量得妥妥帖帖。
豪车稳稳驶入蠡园正门,穿过层层花木甬道,刚停稳下车,目光一扫,便看见廊下立着一道清挺熟悉的身影。
裴亦桓一身素色长衫,身姿挺拔,眉眼温润,分明本该后天休假才结束,此刻却已然提前归来,安安静静候在院落廊前,周身带着沉稳妥帖的气场。
宁曦和见状有些意外,迈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又随性的笑意,连着轻声问了一连串:“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特意给你放了三天假吗?”
话音稍顿,又顺势惦记起给他安置的住处:“新房住着感觉怎么样?蠡园里给你配的专属院子去过了吗?格局环境还合不合你的心意?”
一旁的樊振东跟在她身后,安静站着,目光落在裴亦桓身上,神色平和有礼,也看得出这位在她心里分量极重、从小相伴长大的人,气度沉稳,举止进退有度。
裴亦桓目光温和先看向宁曦和,礼数周全又带着亲近,浅浅躬身,语气温和沉稳:“心里记挂着府上和集团的琐事,也想着早点回来守着你,便提前结束假期了。”
而后从容答话:“新房很清静雅致,蠡园配的院子格局极好,位置僻静,景致也佳,处处都安排得妥当周到,我很合心意,多谢小姐费心。”
宁曦和无奈又带着几分嗔怪地轻叹一声,眉眼间漫开熟稔的温柔,语气里满是包容。
“那就好。你啊你,真是让人拿你没办法。”
抬手轻轻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漾着浅淡的暖意:“难得给你放几天假,就好好松弛下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不好吗?我在蠡园安稳得很,府上和集团诸事都打理得妥妥当当,能有什么要紧事需要你急着赶回来。”
语气软和,带着从小一同长大的亲昵与牵挂,既心疼他事事都先惦记自己、恪尽职守,又忍不住盼着他能多放宽心,好好顾着自己。
裴亦桓唇角噙着温和笑意,神色恭顺又坦然:“习惯了时刻记挂着这边,一天不回来,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有小姐坐镇自然万事安稳,只是我守在跟前,心里才安稳。”
一旁的樊振东安静立在边上,看着宁曦和与裴亦桓之间这份经年累月、默契又亲近的相处模式,心里了然,也默默多了几分分寸与敬重。
宁曦和神色稍稍敛了几分笑意,语气变得沉静郑重,看向裴亦桓缓缓开口:
“亦桓,我们明天去看看亦舟吧,还有我父母。”
目光轻轻侧了侧,示意了下身旁的樊振东,语气自然坦然:“带着东哥一起去。”
裴亦桓闻言神色当即肃穆下来,眉眼间掠过一丝遗憾与怀念,立刻躬身应下,分寸得体又沉稳:“好,我知晓了。我明天一早便备好车辆和祭祀用品,按着礼数提前安排妥当,绝不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