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振东静静看着他这一系列举动,心底了然。这位司机,绝对是老宅精心培养、忠心耿耿的核心下属,遇事沉稳内敛,懂得情绪藏敛,守规矩、知分寸,绝对可靠。同时他心底又忍不住深深感慨,宁曦和身后的势力,实在深不可测。
突发事件发生后,调度指令下达迅速、层层衔接丝毫不乱,应急处理有条不紊,这般临场调度能力、信息传达效率,简直堪比正规政府应急部门,隐秘却拥有不容小觑的力量。
也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意识到,宁曦和平日里看似从容温柔,可她所处的生存环境,竟这般暗流汹涌、危机四伏,内鬼潜藏、暗害突袭无处不在,凶险程度远超常人想象。一想到她日日身处这般风波算计之中,他心底便涌上无尽的心疼与担忧。
车厢平稳前行,喧嚣隔绝在外。樊振东心上的惊惶虽落,沉郁却层层漫上来。
他亲眼目睹短短片刻,舆情爆发、飞机出事、内鬼作祟、蠡园极速闭环调度,效率森严到近乎可怖。他一遍遍看着她的消息,后知后觉发凉。原来她平日从容杀伐、通透淡然的背后,一直活在步步凶险里。生意路途暗藏暗算,出行会被人动手脚,暗处全是算计加害。
从前只惊叹她的远见天赋,此刻才看清,她周遭从来都是刀光暗流。她习惯独自压下风波,独自周旋内鬼,从不把这份凶险外露。
他心底酸涩发沉,满心无力又揪心。老宅再强、调度再顶尖,也只是兜底护住,可她身处的环境,步步藏杀机。他沉默垂眸,心底只剩沉甸甸的后怕与心疼。
一路平稳前行,没多久便抵达樊振东广州家中小区楼下。
回到家里,父母见他休假归来,满心欢喜,可樊振东心绪始终纷乱难平,根本静不下心,脸上难掩心事重重的恍惚与憔悴。父母瞧着他神色不对,满脸担忧,不停追问是不是训练太累、遇上什么烦心事。
他不愿让长辈牵扯进这些凶险复杂的事,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担忧,拿近日国乒高层大调整、队内气氛压抑当借口搪塞过去,勉强安抚住父母的顾虑。
接下来整整五天,宁曦和彻底断了联系,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语音,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五天时间,樊振东日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吃不好睡不香,时时刻刻悬着一颗心,担心她的安危,却又不敢贸然打扰,只能默默克制着牵挂,静静等待消息。
第五天傍晚,一条财经新闻突然弹出,映入樊振东眼帘:浙江某大型集团内部股□□发大换血,关联多家中小型合作企业受波及,资金链彻底断裂,正式宣布破产清算。
新闻措辞官方平淡,可樊振东看着新闻内容,呼吸微滞,表面强行按捺思绪,不敢妄下定论,心底却隐隐缠上清晰预感。五天沉寂不是被动被困,是在蛰伏收网、暗中清算。
那场飞机蓄意作祟、暗中内鬼作祟,此刻尽数对应上这场商业崩塌。他闭口不揣测半句,可心底清明,这场动荡,必然和她脱不开关系。她的处境步步刀尖,不动则已,一动便是连根清剿。
转眼到了第六天早上,十点刚过,樊振东的手机骤然响起。来电备注,正是宁曦和。
他几乎是立刻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安危,电话那头就传来她平静淡然、言简意赅的声音,没有多余寒暄:“我在广州,派去接你的人已经到你楼下了,换身衣服下来。”话音落下,直接挂断了电话。
樊振东愣了一瞬,随即来不及多想,立刻起身换衣服。
父母看着他窝在家里五天闷闷不乐,今天却突然接到电话就动作麻利地收拾出门,不由得好奇追问:“一大早要去哪啊?这几天都没出门,怎么突然要出去?”
樊振东简单敷衍了两句,便匆匆下楼。
楼下等候的,正是几天前接他的那位司机。
他没有多问缘由,默默坐上车,车子缓缓驶离小区,一路开往市中心一处高端星级酒店。
樊振东戴好口罩,低调走进酒店大堂,刚进门,就看见宁曦和的贴身管家裴亦桓早已在大堂静静等候,见他到来,上前微微躬身,语气沉稳安抚:
“樊先生放心,大小姐一切安好,没有受伤,正在楼上行政套房等您。”
樊振东悬了五天的心,稍稍落下大半,跟着裴亦桓走进专属电梯,直达高层行政套房。
裴亦桓打开套房房门,侧身请他进屋,随后默默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把空间安静留给两人,不做半点打扰。
屋内静谧雅致,暖光柔和,而数日历经险局、暗中控局平乱的宁曦和,正安然静坐在沙发上,等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