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愈发安静,宁曦和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一位旁系管事身上,淡淡开口:“你,去书房等我。”
那管事脸色微白,连忙垂首应下,大气不敢出,躬身退下。
全程,无人敢多言,无人敢质疑。
王珩看着这一幕,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满是笑意。
旁侧有人偷偷看他,心中暗自感慨。
也就这位大小姐,能让素来温和的二叔,这般无条件纵容,能让整个宁家上下,敬畏至此。
曾有人私下议论,若是她二叔有自己的子嗣,这位随外婆姓的大小姐,地位定然尴尬。可偏偏,二叔从她四五岁被外婆送回蠡园,见她小小年纪便展露的沉稳果决后,便彻底断了生养子嗣的念头,一心为她扫清所有障碍,杜绝一切可能威胁到她的隐患。
待众人汇报完毕,依次退下,正厅里只剩叔侄二人。
王珩才放下茶杯,笑着看向宁曦和:“你呀,跟你舅舅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刚才指尖敲椅子的时候,别说他们,我都心里一紧,还以为是我哪里安排不周,惹你不高兴了。”
宁曦和神色稍缓,褪去了周身的冷冽,看向二叔,语气轻了几分:“二叔说笑了。”
“可不是说笑。”王珩站起身,走到她身侧,语气认真,“你放心,二叔答应你的事,定然做到。公司里那些刺头,不服管的,我会一个个替你清理干净,等我退位,留给你的,全是忠心可用之人。这蠡园,这王氏,还有我给你在欧洲置办的产业、城堡,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当年嫂子难产离世,哥哥殉情,只留下这么一个孤女,起初他确实有私心,想借着她联络汪家,拉拢政坛势力,可看着她一步步长成如今的模样,看着她骨子里的坚韧与聪慧,那些私心早已变成了纯粹的疼爱。
世家大族,权力纷争不断,唯有彻底杜绝内患,才能护她一生安稳,才能让三族的力量,尽数凝聚在她身上。
宁曦和抬眸,看向窗外的园林景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极尽奢华,可这一切,都是用无尽的规矩与权力堆砌而成。
她是天生的掌权者,是三族唯一的纽带,从出生起,便没有退路。
“二叔,”她轻声开口,想起往日心事,“你这一生,不该如此。”
王珩闻言,却只是温和一笑,拍了拍她的肩头:“傻孩子,对我来说,护你周全,让你坐稳这个位置,比什么都重要。咱们这种人家,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我不能给你留下任何隐患。”
话音刚落,林叔走进来,躬身禀报:“大小姐,宁家的人在外求见,送来了您定制的新款衣物;另外,您舅舅那边打来电话,说下周有场会晤,让您提前准备,一同前往。”
宁曦和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蠡园老管家林叔胸前的银色莲纹胸针——那是王家专属的标识,而外婆宁家的人,胸前是翡翠海棠胸针,舅舅汪家的随从,则无胸针,一目了然。
“知道了,让宁家的人把东西留下,舅舅那边,我会准备。”
“是。”
待林叔退下,王珩看着自家侄女,眼底满是骄傲。
他的曦和,从不是养在深闺的娇女,琴棋书画、骑射礼御、商业博弈、政坛应酬,无一不精。
但凡有世家宴席,只要一句“宁小姐到”,便是全场焦点,所有掌权者都会起身相迎,那些同龄的世家子弟、名门贵女,连与她同席的资格都没有。
宁曦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周身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疏离。
她是宁曦和,是蠡园唯一的主人,是三大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这世间的浮华与权力,皆为她而来,而她,也注定要在这风云诡谲的世家棋局里,走出属于自己的通天之路。
正厅的门被缓缓合上,将满园烟雨与世间纷扰,隔在门外。
屋内,是独属于她的,至高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