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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中文>退婚当天,我转身嫁给了权倾朝野的他 > 第十七章 对峙(第2页)

第十七章 对峙(第2页)

那是一份泛黄的户部存档文书,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墨迹也有些褪色,显然有些年头了。文书的抬头写着“苏门王氏含章殉节事”——苏清鸢认得这个名字。王含章,是她母亲的名字。

她猛地抬头看他。

“你母亲不是普通商户之女。”萧砚辞的声音沉下去,“她本名王含章,是前户部侍郎王铎的独女。二十三年前,王铎因为查办了太后母家的一桩盐税贪墨案,被太后以谋反之名满门下狱。你母亲当年已与你父亲定了亲,王家出事时,她恰好在苏家养病才逃过一劫。随后被陈氏趁人之危,匆匆以妾礼纳进苏家,又在生产时被下了红花。”

苏清鸢的手开始发抖。她活了整整两辈子,从来不知道自己母亲的身世。她只知道母亲是“商户之女”,是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妾室,在苏家后宅里抬不起头,死了之后连牌位都被塞在最角落。没有人告诉过她,母亲是侍郎千金,是被人陷害的忠臣之后。更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个坐在她面前的男人,和她的命运早在二十三年前就已经纠缠在一起。

“先帝在位时,王家与萧家是世交。你外祖被下狱时,我父亲曾上疏力保,但没能挽回。我父亲临死前跟我说过一件事——他当年没能救王铎,但有朝一日如果能找到王家后人,萧家必须还这个债。”

萧砚辞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支银簪上,那簪子在灯下泛着幽幽的银光。他忽然露出一个极淡的、苦涩的笑容:“你第一次站在我面前求嫁的时候,我注意到你头上戴的簪子。那是一支银簪,簪首雕的是一只鹤。王家信鹤,那只鹤我从小就认得。所以——你说错了。不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给我当棋子的。是你一进门,我就知道你是谁了。我没有去找你,是你自己走到了我面前。”

苏清鸢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无声地从眼眶里滑落,一滴接一滴地落在账册的纸页上,晕开了她亲手写的“苏清鸢·立”。

她在心里把所有的事从头到尾重新串了一遍——萧砚辞的每一个看似不合理的举动,在这一刻全部被一条隐秘的线串联起来。在退婚宴上当众答应一个庶女的求嫁,不是他随意为之,而是他认出了她的簪子。把王府库房敞开给她用、替她禁足陈氏、在她还没开口时就替她查清楚了母亲的身世——不是他一贯的作风,而是他在还债。烧了弹劾折子、带兵出城救她、在她复仇时说“给你兜底”——不是他在收买棋子,而是他从头到尾都在护着王家最后的血脉。

而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

“你不告诉我,是怕我觉得你帮我是因为欠我家的人情?”她的声音有些哑,但稳住了。

“我怕你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在还债。”萧砚辞的声音很低,“我确实欠王家一个交代。但我帮你,不全是这个原因。”

苏清鸢把手从桌上移开,压在那份泛黄的文书旁边,慢慢朝他推过去。手指上的血透过手帕在文书封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她抹了一下眼角,忽然说了一句他完全没想到的话:“你的账跟你父亲的账是两本,该算的我自然会跟你算清楚。但王爷,你欠我的解释今天还清了。之前说好欠你的人情,不算了,现在是我欠你。”

萧砚辞愣了一下,然后端起桌上那杯不知放了多久的凉茶喝了一口,又被冷得皱起眉头。“那你打算怎么还?”

“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告诉你。”

一模一样的回答。就是他当初说她欠他一个人情时,他说的那句话。萧砚辞放下茶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书房里的气氛终于从冰点慢慢地融化了,虽然还没回到从前那种无声的默契,但至少——她愿意跟他斗嘴了。愿意斗嘴,就说明还有余地。

“对了,”苏清鸢忽然站起来,走到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端出一个盖着布的瓷盘放在桌上,“给你留的。”

掀开布,是一碟已经凉透了的桂花糕。

“昨晚做的,本来是让春桃今早送到书房去的,还没来得及,她就出了事。刚才等你的时候放凉了,味道应该还行——我加了红糖。”

萧砚辞低头看着那碟桂花糕。糕面上印着歪歪扭扭的花纹,一看就不是专业模子压的,更像是用刀尖一点一点划出来的。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凉了,有点硬,红糖放得少了不够甜。但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吃一样很珍贵的东西。

“还行。”

苏清鸢翻了个白眼:“你就不会说句好听的?”

“好吃。”他改口得快且干脆,然后又拿了一块。腰带上那枚墨绿色的香囊在烛光下晃了一下,里头的檀香和桂花香似乎还没散干净。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偏院外面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闷闷地敲了三下。两个人隔着一碟凉透了的桂花糕和一个还没完全说开的真相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但灯一直亮着。之前锁进抽屉里的那本账册和白玉印章,不知什么时候又被她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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