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看了她一眼,认出是兵部员外郎张家的媳妇赵氏——出了名的精明会算计。她没有解释为什么值十两,只是微笑着说:“每个香囊都附赠一块檀香替换芯,用完可以自己换。另外,买了定制款的姐姐,以后苏记商号出任何新品都优先预留,不用排队。”
赵氏的表情立刻变了。后排优先权——这东西比香囊本身更值钱。京城里但凡有点脸面的女眷,谁不想在别人还没买到的时候自己先拿到手?
“我要两个。”秦氏第一个掏出银票拍在桌上。
“我也要两个。”王氏紧跟着掏钱。
不到一刻钟,十五个定制款香囊被抢购一空。没抢到的人围着秦氏和王氏,七嘴八舌地打听什么时候还有货。苏清鸢不失时机地让春桃把基础款和中档款端了上来,一一摆在桌上,价格只有定制款的零头。没抢到限量款的女眷们纷纷解囊买了好几个,说是带回去送人。
满桌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里,苏清鸢收了银票,面带微笑,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十五个定制款一百五十两,基础款和中档款加起来卖了将近四百两,今晚总进账五百五十两。扣除所有成本,净赚超过四百两。
但这还没算完。
最关键的收益不是今晚卖了多少——是明天这些人回去以后,会在自家圈子里怎么替她免费吆喝。京城女眷圈的社交链条一旦被激活,订单会像滚雪球一样涌进来。
宴会进行到亥时,客人们陆续告辞。苏清鸢站在门口一一送别,每个人走的时候都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秦氏甚至直接说定了要请她去侍郎府再办一场品香会。
等到最后一位客人上了轿子,苏清鸢才转过身,靠在门框上深深吐了一口气。
脚疼,腰也酸。从早站到现在,一口热饭都没顾上吃。
但她看着春桃递过来的钱袋,沉甸甸的,让人忍不住想笑。
“小姐,你今天比当王妃还像王妃。”春桃打了个哈欠,眼睛里却亮晶晶的。
“王妃才不会在这儿站着数银子。”苏清鸢把钱袋塞进怀里,抬头看了一眼月亮。今晚的月亮是真圆,不用灯笼也能把院子照得清清楚楚。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谁说王妃不能数银子?”
苏清鸢转过身。
萧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三步的地方。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袖口还沾着露水,显然是从宫里回来还没进过书房,直接就来了前院。
他往前走了两步,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些。大概是刚从宫宴上回来喝了点酒的缘故。
“今晚怎么样?”
“卖完了。十五个定制款,一个不剩。”苏清鸢从袖子里摸出那个墨绿色的小盒子递给他,“这个不是卖的。是给你的。”
萧砚辞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月光照在那枚暗纹压花的香囊上,隐约能看到那棵树的轮廓。他把香囊拿在手里翻过来看背面,然后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缝的?”
“不像?”
“像一个从来没拿过针的人缝的。”他顿了一下,“不过还算能看。”说完他把香囊系在了腰带上。动作自然而然,像是在挂自己的玉佩。
苏清鸢低头笑了一下。口是心非——这个人什么时候能学会好好说句人话?
“我今天很累,现在想回去睡觉。”她话刚说完,就感觉脚下一软。不是被绊的,是站太久了,腿终于不听了使唤。
萧砚辞伸手扶住了她,力道很稳,跟上次在马车上扶她时一模一样。但这次他没有松开,而是低头看了一眼她的鞋——鞋面上有几点暗红色的印迹,那是站久了脚上磨出的血泡渗透出来的。
他皱了皱眉。
“苏清鸢。”
“嗯?”
“下次再把自己累成这样,本王就把你的作坊封了。”
“你敢——”
“你试试。”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息。苏清鸢先笑了,笑得身子往后仰。她太累了,累到连跟他斗嘴的力气都没有了。萧砚辞还是那副冷脸,但嘴角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弧度,被月光和酒意柔化了。他松开了扶着她的手,却忽然又伸出手,把她鬓边掉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动作极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