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二天她就懂了。
第二天一早,京城最大的香料铺子“沈记”忽然宣布关门歇业。原因是南边运来的大批桂花在码头上被扣了,市舶司的官司打了一个月还没结果,导致京城桂花断供。一时间所有胭脂铺子都在找桂花货源,价格比平时涨了五成。
而苏清鸢的五十盒桂花香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送进了东市最大的一家胭脂铺子。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精明男人,一打开油纸就愣住了:“这东西你们从哪弄来的?”
春桃按苏清鸢教的台词回答:“南边的新货,独家秘方,只有这五十盒。掌柜的若是卖得好,后续还有茉莉的。”
掌柜犹豫了一瞬——他做了二十年生意,当然看得出这东西来路不是“南边”。但他也闻得出来,这香膏的品质比市面上大多数货色都强。而且现在桂花断供,谁能拿出桂花制品谁就能赚一笔。
“二两一盒,太贵了。一两五。”
“二两,一分不少。”春桃咬死了价格,“我们东家说了,先卖后结,卖不掉算我们的。”
这个条件让掌柜无话可说。零风险代销,卖一盒赚一盒的抽成,他没有理由拒绝。
当天下午,五十盒香膏挂上了铺子的货架。苏清鸢让春桃在铺子门口多站了一会儿,逢人就递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本铺新到南边桂花香膏,数量有限”。
到傍晚时分,五十盒香膏全部卖完。
有人一口气买了十盒,据说是某个侍郎府上的丫鬟,专门替她们家小姐来抢的。
春桃抱着沉甸甸的钱袋回来时,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把银子哗啦倒在桌上,白花花的银锭子在烛光下晃得人眼晕。
“一百两!小姐,一百两!”
五十盒香膏,每盒二两,掌柜抽走半成,到手的刚好一百两整。比她预估的还多了二十两。
苏清鸢把银子分成三份。
第一份十两,塞回荷包,是日常开销的本钱。
第二份四十两,单独包好,准备还给王府账房——她从王府支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是五十两,只用了十两,剩下的如数奉还。
第三份五十两,她用一块旧布包好,压在枕头底下。
“小姐,这五十两为什么不存进钱庄?”春桃不解。
苏清鸢拍了拍枕头:“这五十两不是我的——是给孟副提举的。”
她从书案上抽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拜帖,上面只有一行字:“闻孟大人精通市舶事务,苏记商号欲聘请孟大人为商事顾问,年俸六百两,先付定金五十两。”
六百两年俸,是孟副提举在市舶司俸禄的三倍。
而被上司排挤、即将被贬的孟副提举,恰恰最需要的就是钱和退路。
苏清鸢把拜帖封好,交给赵虎:“明天一早,送到城南柳树巷孟府。”
赵虎接过拜帖,目光在苏清鸢脸上停了一瞬。他在王府当差六年,见过不少聪明人,但像这位苏姑娘这样用五十两银子撬动一个市舶司副提举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没有多说什么,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苏清鸢走到窗前,推开窗。院里的老槐树被夜风吹得沙沙响,月亮正好挂在树梢上。
一百两。
前世她跪着求了三年都没攒够一两银子。如今只用了一天。
但这只是一百两。她想要的不止这些。
她想要的是——永远不再跪着。
身后忽然传来春桃的声音:“小姐,明天太后寿宴,您穿什么衣裳?”
苏清鸢转过身,看着床上那套顾长风送来的王妃冠服。大红织金的料子,绣着繁复的凤尾纹,华贵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看了很久,说了一句话。
“穿这件去,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