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的窃窃私语忽然停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她走向那个谁都不敢靠近的男人。陈氏的呵斥卡在喉咙里,赵承彦的怒容僵在脸上。
苏清鸢在萧砚辞面前站定。
他微微抬眸看她,目光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厌恶,只是淡淡的审视,像在看一件忽然闯入视野的物件。
“王爷。”她行了一礼,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臣女斗胆问一句——王爷府上,可缺一位正妃?”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里。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掩嘴惊呼,赵承彦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活像被人当众扇了十个耳光。
萧砚辞看了她两息。
这两息漫长得像两辈子。
然后他放下茶盏,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要嫁本王?”
“是。”
“为何?”
“因为整个厅堂里的人,只有王爷手里的权势,能护得住臣女。”苏清鸢直视他的眼睛,“而臣女,也只想做一件事——给自己挣一条活路。”
又是一阵死寂。
萧砚辞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极淡,转瞬即逝,却让旁边伺候的随从惊得差点摔了茶壶——自家王爷多少年没笑过了。
“本王不养闲人。”
“臣女不需要王爷养。”
“哦?”他眼底多了一丝兴味,“那你凭什么?”
苏清鸢盯着他,一字一顿:“凭臣女能赚到足以让王爷侧目的钱。给臣女一年时间,若是做不到,王爷尽可休妻,臣女绝无怨言。”
满堂再次哗然。
一个女人,还是个庶女,在摄政王面前夸口说能赚钱?
陈氏差点气晕过去,赵承彦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讽刺——她是不是疯了?摄政王是什么人,她会用这种荒唐话去赌?
然而萧砚辞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站了起来。
他身量极高,站起来之后几乎遮住了窗外透进来的光。苏清鸢不得不仰头看他,心跳如擂鼓,但脊背纹丝不动。
“可。”
一个字。
他越过她往外走,走到厅堂门口时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日,本王派人来接。”
玄色衣袍在门口一闪,人已经消失在回廊尽头。
厅堂里安静了足有十息,然后炸开了锅。
陈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几乎是扑过来的:“苏清鸢!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嫡母,”苏清鸢转过头,嘴角挂着一丝笑,“您现在才想起来要教女儿廉耻,是不是太晚了?”
陈氏被她噎得脸涨成猪肝色。
苏清鸢不再看她,转身面向满堂宾客。她扫过赵承彦铁青的脸,扫过沈明珠惊疑不定的眼神,扫过苏家众人或怒或惧的表情,最后朗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满堂皆闻。
“诸位且记——今日之辱,他日必以千金相报。”
说完,她抬脚跨过地上的碎纸,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没有人拦她。
也没有人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