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清晰完整,每一个字都刻在脑海里。
林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拆开铝塑包装,指尖捏起一粒泛著柔光的药丸。药丸质地紧实,凑近鼻尖,没有普通中成药苦涩的药味,反而縈绕著一股淡淡的暖阳草木气息,闻一下,连日熬夜守店带来的疲惫、心慌瞬间消散大半。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药丸丟入口中。
入口即化,暖意顺著喉咙一路滑入五臟六腑,缓慢却扎实地流遍四肢百骸。刚才在江边被阴寒气息侵入的后背、四肢的冰冷感飞速褪去,原本紧绷僵硬的肌肉慢慢放鬆,心臟狂跳带来的心悸也彻底平復。
最奇妙的是周身的感知。
在此之前,只要入夜,尤其是后半夜,这间老铺子角落里总会飘著若有若无的阴冷,只是他早已习惯,选择性忽略。但吞下镇魂丸之后,仿佛在身体外面裹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温热光罩,四面八方的寒意被死死隔绝在外,整个狭小的铺面,都变得安稳踏实。
“真的有用。”
林越喃喃自语,心里又惊又喜,更多的是一种荒诞又真实的衝击。几块钱的普通药丸,经过所谓神魂炼化,直接变成了可以抵御阴邪的至宝。
他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窗帘缝隙往外看去。
外面的老城街巷空空荡荡,路灯孤零零亮著,远处河滩隱在浓重的黑暗里,安安静静,再也没有传来那標誌性的咚咚脚步声。凌晨三点刚过,按照规律,那道声响本该彻底消失,可此刻林越的感官被药丸强化,隱约能察觉到河滩深处沉淀著一团浓稠不散的黑气,安静蛰伏,像是在窥视这条街上为数不多的活人。
他拉好窗帘,转身走上二楼臥室。
二楼空间更小,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墙角堆著几箱没拆封的货物,窗户对著后巷,常年晒不到多少阳光,哪怕白天都偏阴冷。往常他在这里睡觉,偶尔会半夜莫名浑身发冷,迷迷糊糊感觉床边站著东西,只是醒来看不到任何踪跡,只当是睡眠质量太差。
今晚不同,固本镇魂丸的暖意牢牢护住神魂,躺在床上,只觉得心神安定无比。
他本来打算简单休息几个小时,天亮照常开店,可躺下还不到半小时,楼下紧闭的捲帘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又慌乱的拍门声。
“咚咚咚!小林!开门!快开门救命!”
声音沙哑惊恐,带著哭腔,是菜市场杀猪的张屠。
张屠全名张大山,五十来岁,在隔壁生鲜市场宰猪几十年,一身厚重血气,寻常孤魂野鬼根本不敢靠近他,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嗓门洪亮,打架都没怂过,此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显然是真的被嚇破了胆。
林越心头一紧,立刻披起外套下楼,走到捲帘门內侧,压低声音问:“张叔?出什么事了?这么晚了。”
“別问了!赶紧开门!再晚一步我怕是撑不住了!”门外的张大山喘著粗气,拍门的力道越来越急。
林越不敢耽搁,慢慢拉起捲帘门一条缝隙。
门刚拉开半尺,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就踉蹌著挤了进来,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平日里粗糙泛红的皮肤此刻毫无血色,嘴唇乌青发紫,额头上布满冷汗,身上的粗布外套被露水打湿,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打寒颤,像是掉进了冰窖里冻了几个小时。
张大山一进门,就死死靠在收银台边,大口大口喘气,眼神惊恐地盯著身后漆黑的巷子,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紧跟著追来。
“关上!快把门全部关上!別留缝!”他声音发颤。
林越迅速落下捲帘门,扣上锁扣,拉上帘子,整个空间再次封闭。他递过一张纸巾:“张叔,慢慢说,到底碰到什么了?你一身杀猪血气,一般脏东西不敢沾你。”
提到这件事,张大山身体猛地一抖,眼底露出极致的恐惧,伸手攥住林越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別提了!今晚收摊晚了点,两点多走后巷回家,就看见一个白衣女人贴在巷子墙壁上,整个人几乎嵌在砖里,脑袋歪著盯著我一路跟!”
“一开始我以为是眼花,骂了两句继续走,结果那东西不远不近跟著,我走多快,它就跟多快。回家之后更嚇人,躺在床上浑身刺骨冷,被子裹三层都没用,耳边一直有女人细细的哭声,就趴在枕头边,一睁眼,黑漆漆的臥室里,能看见一道白影子站在床头!”
“我杀猪几十年,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从来没这么怕过!浑身阳气像是被一点点抽乾,手脚发软,连拿起杀猪刀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拼命往你这边跑,整条巷子就你这家店后半夜还亮著灯。”
说话间,张大山控制不住地浑身哆嗦,牙齿都在打颤,一股淡淡的、阴冷潮湿的气息,顺著他的身体缓缓散开,哪怕隔著距离,普通人都能感受到刺骨寒意。
林越目光一凝。
依靠镇魂丸加持的感知,他清晰看见一层灰濛濛的阴气缠绕在张大山四肢与脖颈之间,丝丝缕缕往体內钻,不断吞噬他几十年积攒下来的浑厚血气。再晚几个小时,阴气侵入臟腑,就算是壮汉也会大病一场,甚至神魂受损,再也无法痊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