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太轻,却像刀一样割开了郑吟最后一层防备。
她低下头,忽然将额头抵在他手背上。
“好。”
陆观澜怔住。
那是郑吟第一次真正靠近他。
不是医者对病人。
不是同僚对同僚。
而是一个终于承认自己也会害怕、也会眷恋、也会想留下的人,对另一个人的靠近。
陆观澜闭了闭眼。
他想,哪怕只有这一刻,也够他记很久了。
陆观澜醒来的消息很快传到萧慎耳中。
彼时萧慎正在行辕中听属下回报药帐起火之事。
跪在地上的暗卫低声道:“火不是我们的人放的。查到的线索指向太子府。”
萧慎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
“太子?”
“是。太子府的人似乎想借陆观澜之死,嫁祸世子。一旦郑姑娘认定是世子害死陆医官,郑家与宁王府便再无转圜,陛下也会疑心宁王急于夺郑家。”
萧慎冷笑。
“太子倒是长进了。”
暗卫低头不语。
萧慎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雪色苍茫,远处云州城灯火稀疏。
太子想借他做刀。
宁王想借郑家做势。
皇帝想借郑家稳边,又怕郑家坐大。
所有人都在算。
只有郑吟那个傻子,还在疫坊里一碗一碗地救人。
萧慎忽然问:“陆观澜醒了?”
暗卫迟疑片刻:“醒了。”
萧慎没有说话。
暗卫又道:“郑姑娘守了他三日。”
屋内温度陡然冷了下去。
萧慎缓缓笑了。
“很好。”
暗卫不敢抬头。
萧慎转身,道:“既然太子也来了北境,那这局便更有意思了。”
他从案上取出一封空白信纸,提笔写下几行字。
“送回京,交给父王。”
暗卫接过,匆匆退下。
萧慎独自站在灯下,忽然又看向桌上那幅郑吟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