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一个人,便多一处可被攻击的地方。
可人若连爱都不敢,又算什么活着?
郑钦文许久后才道:“吟儿,软肋也可以是铠甲。”
郑吟抬头。
郑钦文看着她:“当年你祖母还在时,我父亲每次出征,都会随身带一块她绣的护心布。旁人都说那是牵挂,会让将军不够狠。可我父亲说,正因有人等他回家,他才更不能输。”
郑吟怔怔听着。
郑钦文拍了拍她的肩。
“别把喜欢一个人,当成错。”
说完,他转身离开。
郑吟坐在榻边,久久没有动。
夜深时,陆观澜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时,帐内只燃着一盏小灯。郑吟坐在榻边,手里还握着他的脉,头微微低着,似乎是太累了,竟靠在床沿睡着了。
这是陆观澜第一次见她睡得这样毫无防备。
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青痕,长睫垂落,像一只疲倦到极点却仍不肯收翅的鸟。
陆观澜心口一疼。
他想抬手替她拢一拢滑落的发丝,可一动便牵扯伤口,忍不住低咳了一声。
郑吟几乎立刻惊醒。
“陆观澜?”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难以掩饰的慌乱。
陆观澜看着她,轻轻笑了笑。
“我醒了。”
郑吟怔住。
像是不敢信,她又重新搭上他的脉,确认脉象虽弱却稳,才缓缓松开手。
下一瞬,她眼眶红了。
陆观澜轻声道:“你答应过,我活下来,你就不哭。”
郑吟低头,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
眼泪落在他的掌心。
陆观澜看着那滴泪,心像被狠狠攥住。
“郑吟。”
“嗯。”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郑吟没有说话。
陆观澜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这一次,郑吟没有躲。
她甚至反手握住了他。
她握得很紧,像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陆观澜怔了一下,眼神慢慢柔软下来。
“我回来了。”
郑吟低着头,声音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