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慎忍不住道:“世子,疫坊每日用药甚巨,若层层请令,只怕耽误病人。”
萧慎淡淡道:“杜大人是在质疑陛下旨意?”
杜慎脸色一白,不敢再言。
郑吟看着萧慎,声音很平。
“世子若要查,可派人登记核验。但药库不可封。”
萧慎走下台阶,停在她面前。
“郑姑娘,我是奉旨而来。”
郑吟道:“我也是奉旨治疫。”
两人目光相对。
一个含笑,一个清冷。
厅中众人几乎不敢呼吸。
萧慎忽然低声道:“郑吟,你很聪明,应该知道与我作对没有好处。”
他唤她名字时,语气亲昵得近乎冒犯。
郑吟退后半步。
“世子慎言。”
萧慎看见她退,眼底笑意淡了一点。
他不喜欢她退。
他更不喜欢她用这样疏冷的眼神看他,好像他与那些疫坊里的病人、云州的地方官、边关的风雪,并无什么分别。
不,她不该这样看他。
她应该知道,他与旁人不同。
“我可以不封药库。”萧慎忽然道。
郑吟没有接话。
萧慎继续道:“但你要每日亲自来行辕取令。”
杜慎脸色一变。
这哪里是为了查药,分明是要逼郑吟日日见他。
郑吟静静看着萧慎。
“世子若只是想见我,不必拿病人的命作筹码。”
这话说得太直。
萧慎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下去。
“郑姑娘未免太高看自己。”
“那便请世子不要做让人误会的事。”
萧慎盯着她,片刻后,竟又笑了。
“好。”他说,“药库不封。但每一批药材出入,都要由钦差行辕派人跟随记录。”
郑吟知道,这是萧慎让了一步。
但不是因为他仁慈。
而是因为他想慢慢来。
她垂眸道:“多谢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