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警告（第2页）

“我在看。”

“你的视力真好。”

“不是视力。”苍司镀从伪装网下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把狙击枪扛在肩上。“是注意力。”

酒川恝也站起来，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递还给他。苍司镀看了一眼围巾，没有接。

“你留着。”他说。

酒川恝看了看围巾，又看了看他。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墨绿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不见底的井。

“行。”她说，把围巾叠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两个人沿着山坡往下走，朝停在两公里外的接应车辆走去。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燃烧橡胶和血腥的气味。远处，三辆车的残骸正在燃烧，橘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像一幅末日般的油画。

他们走了大约五分钟，没有人说话。

然后酒川恝忽然开口了。

“澈由说我的计划有个漏洞，”她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苍司镀的脚步没有停，节奏没有变。

酒川恝继续说，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轻快得像在散步，“我说你的脸才有一个漏洞。然后他就生气了，也不是生气，就是——你知道那种表情吗？就是你想生气但又觉得不值得生气的那种表情。”

苍司镀没有说话。

“我觉得他生气的样子比不生气的时候好看。”酒川恝说，歪着头，像是在回味一个有趣的画面。“所以我又说了一句，我说你要是再生气一点，我就请你吃饭。然后他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无聊’，就走了。”

她说到这里，笑了一下，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脆。

苍司镀停下了脚步。

酒川恝也停下了。她转过头看他，发现他正站在几步之外，侧对着她，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的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左手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烟，烟雾从他的指间升起，被风吹散。

他的表情看不清楚，因为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但酒川恝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那对墨绿色的眼睛正从阴影中看着她，像两把藏在鞘中的刀，锋利的边缘在暗处闪烁着冷光。

“息酒。”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地上。

“嗯？”酒川恝歪着头，表情无辜。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酒川恝眨了眨眼睛，“我在聊天啊。搭档之间聊聊天，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苍司镀把烟从嘴里取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捏灭——和那天在巷子里一模一样的动作。火星在他指尖熄灭，发出一声细微的嘶响，像蛇的吐信。

“玩火自焚。”他说。

“你还是个文化人呢。”酒川恝的小拇指卷着发丝，懒散地回道。

“他不是你可以随便招惹的人。”琴镀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怒气，没有警告，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你因为情人这种东西，在阴沟里翻船了，”他顿了一下，墨绿色的眼睛在阴影中闪了一下。

“我不会给你收尸。”

她笑了。

不是轻浮的笑，也不是挑衅的笑。

“哎呀，别那么大火气嘛，”她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这不是想和你翻，你又不乐意嘛。”

苍司镀镀看了她两秒钟。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展开，像一对巨大的翅膀。

“无聊。”他说。

和澈由说的词一模一样。

而酒川恝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