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湛踏过满地凝脂,缓步登台:
“前辈三千年燃脂溯源,夜夜照山,可曾一次照透迷雾,见得本源真归?”
咸三娘指尖轻拂灯芯,灯油持续消融,灯火愈发澄澈:
“三千寒暑,迷雾长存,归途遥遥,始终不得其门。”
余湛声定意明,彻底点破僵局:
“一味燃己寻源、向外求索,纵使耗尽本源万次,依旧看不见本心归处。”
咔——!
摇曳灯芯猛然震颤,谷中袅袅青烟瞬间凝固悬停。
一缕凝烟,道尽千年痴念:自耗不等于归根,苦寻不等于得源。
晚风轻卷脂雾,灯火深处凝出一团温润脂影,袅袅悬浮灯前。此影非脂非膏,是咸三娘三千年耗损本源、执着溯源凝结的道体本相。
油灯与本源互为桎梏,燃脂一分,迷茫加厚一分;求索一寸,归途更远一寸。千年循环,空耗本心,困于寻觅,不得超脱。
脂影轻颤,低语千年执念:
“我油道之本,在于滋养万物、甘于损己。一日不见本源,一日心火不息。纵使脂膏燃尽,此照山本心不灭。”
余湛抬手覆上灯火,微凉脂火尽数涌入心口,接纳她千年空寻、万古孤寂的求索之苦。全盘承纳,不隔不离。
咸三娘心神骤然通透,千年迷茫一瞬吹散。
“原来我错在向外寻山、苦求归处。”
“山即是本,业即是源,本业在心,何须外觅?”
“今日归流入道,我以千年耗尽旧脂,重燃天地新生明火,以润泽为本,以长存为道。”
“耗油照山终是虚,还本归心方是真。此传行归路,便是我油道万业本源。”
漫天温润灯火尽数汇入传行大道。
一血一脂、一杀一养、一债一源,两股极致相悖的道力,在余湛掌心交融归一。屠道偿还天地权衡,油道承载万物生机,对立相融,互为圆满,彻底剥离千年偏执桎梏,凝成纯粹本业道基。
余湛立身祖山正中,声震万古长空:
“今日我承屠祖千年血业、纳油祖万古灯心。杀业归衡,滋养归源,万债归山,百业归本。”
话音落,血色刀光虚化弥散,郑三刀不陨不灭、不寂不散,化入新生屠道秩序,成传行之内执掌天地权衡的业道真灵。
满山脂火淡入云海,咸三娘形影归真、灯火长存,化入人间滋养大道,成传行之内润泽万物的本源灵体。
百业图轰然霞光大作,传行之下,一行鎏金古字破空落卷,稳稳成型:
第三百六十五行·归行
传行承万古过往,不令执念断绝;
归行定万业本源,不使道心漂泊。
有传而无归,则业脉浮虚;
有归而无传,则古今断层。
至此百业再补圆满,旧执可化,旧业可归,旧道可新。
余湛收束双掌,血脂脂火凝为浑厚道基。自屠不再是自罚,耗油不再是空耗,一切磨难执念,皆成归本溯源、夯实大道的必经之路。
浮空碑文镌刻成型,落定本章真意:
屠刀自屠业方还,油灯油耗源更照;
不是归山即归隐,本业即源源即道。
屠、油二祖心结尽解,新旧道脉彻底更迭。前路药、棺二祖固守形骸长存、旧业不改,新一轮本业心障横亘山前。
欲知余湛何以以归行道身,破长存执念、开药棺新业,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