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星翁声音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铁律。
余湛被困在虚空中央,进退无路,左右皆死——
前有唤名使,手指已勾至“问”字,影子里的“余问舟”三字,已亮起两笔,金光灼人,像被点燃的引信,下一刻便会燃尽、唤魂、归阴;
后有乱星翁,秤杆重压、北斗乱位,心口戒莲剧痛如被秤钩剜心,天道权衡崩塌,命悬一线。
“以名换衡,还是以衡换名?”
唤名使与乱星翁,声音同时响起,一左一右,一冷一沉,死死逼问,不给半分退路。
余湛心神震荡,神魂被扯、肉身被压、心魔翻涌、剧痛难忍,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缓缓低头,看向怀中——
第十七回蛊婆留下的布娃娃,正静静躺在怀里,嘴角依旧挂着诡异笑容,七窍缝隙里,细小虫影缓缓蠕动,泛着淡紫幽光——这是他的命根蛊,与他血脉相连、性命相依。
再低头,看向脚下——
幻士遮月郎留下的白布圆月,平铺地面,清冷月光映照,清晰可见他影子后脑勺的残缺,边缘整齐——这是他被借走的半片影,魂有缺、影不全。
最后,他摊开掌心——
镜灯、血剪、断梭、虎印、墨线……七行信物齐全,金光流转,温热在手,却无一能直接破解“夺名”与“乱衡”这生死双劫。
名是魂之本,衡是命之基;
失名则魂亡,失衡则命绝。
旧规要他二选一,以魂换命,或以命换魂,非此即彼,绝无生路。
余湛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与冷冽——
他偏不换!
既不换名,也不换衡!
名要自守,衡要自定!
“我既不换名,也不换衡!”
余湛猛地抬手,将怀中布娃娃狠狠往通天铁秤的秤盘上一放!
布娃娃落在秤盘中央,稳稳当当,笑容诡异,七窍虫影瞬间躁动!
“以命根为秤砣,以缺影为秤盘,称我自己的名,定我自己的衡!”
话音未落,布娃娃七窍之中,七条细小蛊虫,化作七道纤细银丝,嗖地钻出,直扑虚空北斗七星!
每一道银丝,精准缠住一颗星辰——
虫丝即命丝,命丝即秤丝!
命根缠星,性命系衡!
与此同时,余湛抬起那只缺影的脚,重重踏在脚下白布圆月之上!
“嗡——!”
白布圆月骤然升空,化作一轮巨大皎洁的光影秤盘,悬浮虚空,恰好严丝合缝,补全他影子的残缺!
缺影成盘,影盘合一,魂影归位!
虚空之中,影子里的“余问舟”三字,被七道虫丝紧紧缠住、牢牢捆缚,又被月光秤盘的光辉映照、牵引——
“嗤啦——!”
三字从唤名使指节之上,被硬生生拔了出来,像拔一根深扎地底的萝卜,带起丝丝缕缕的金色血丝,金光闪烁,不再受唤名使掌控!
“你……你以命根定星位,以残影作秤盘,反制天道夺名!”
唤名使苍白的手,“咔嚓——”一声,断裂三根手指,血肉模糊,剧痛嘶吼,“这……这千百年规矩里,从来没写过!你竟敢逆天道、反走阴、破真名之禁!”
“你……你以真名压蛊虫,以北斗称人命,重定天道权衡!”
乱星翁手中通天铁秤,“砰——”一声,剧烈弯折,弯如满月,星光紊乱,满脸惊骇,“这……这古籍禁忌里,从未提过!你竟敢以凡人身,逆北斗、正星衡、破天道之规!”
余湛眼神沉静,目光坚定,抬手并指并拢,猛地划破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