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第三块青黑阴印彻底落下,三道印记连成一条漆黑锁链,阴冷吸力从地缝迸发,狠狠拖拽余湛往黑暗深处拉扯。
“秤星不正,命格被阴司拖拽!”
钉秤匠咬紧金钉牙,抬手将星锥狠狠戳向秤盘,强行将秤尾压在七钱三的标准命格线上,大喝一声:“借天心一星,补你百业阳火!”
星锥刺破影秤盘,那颗漆黑人心星砣骤然弹起,直奔余湛肩头三道阴印狠狠砸去。
“噗!”
三道阴印瞬间崩碎成黑烟,黑烟里传出万千冤鬼凄厉哭嚎,如同小鬼被烈火灼烧,尽数缩回地底缝隙之中。
地面裂缝轰隆隆彻底张开,真正通往钦天行律台的入口终于显露:一条宽阔青石台阶笔直向下,顶端巨型铁秤的投影横跨上空,像一条蛰伏黑龙。
高悬的人头秤砣骤然睁开双眼,惨白嘴唇开合,空洞低沉的回声在河面回荡:
“命已称量,衡分已定——新状元,入台,领罚,亦可领赏。”
星指衡收好影秤,将盘中迷你人形虚影弹回余湛体内,人影归一,神魂瞬间稳固。
他抬手在余湛后背重重一拍,一枚星形赤红烙印浮现,与肩头炉裂虎印、怀中织女梭痕三足并列。
随即郑重叮嘱三句箴言:
“一、入台切莫直言命轻,一律谎称命硬;
二、万万不可触碰秤钩,钩动一瞬,直接勾走本命魂魄;
三、若看见自身影子倒立,立刻咬破舌尖,以血定衡,可破阴司迷障。”
余湛郑重拱手道谢,转眼之间,驼背钉秤匠已然消失在浓雾里,唯有那根星锥铁杖钉在石阶入口,锥尖绿灯化蝶,径直飞向行律台深处引路。
……
余湛握紧行乞杖,迈步踏上青石台阶往下行走。每一步落下,棍上铜铃叮咚作响,与头顶巨秤咯吱摩擦声交错呼应,一阳一阴、一善一恶,一边催促前行,一边暗藏索命杀机。
走完漫长石阶,眼前豁然出现一座空旷无边的黑铁大殿。殿内无立柱、无窗隙、无明火,唯有头顶高悬那杆通天巨秤,秤钩悬空低垂,空空荡荡,却自带吞噬魂魄的威压,余湛心知只要半步踏错,秤钩便会骤然落下勾取性命。
大殿正中央,整齐排列七具漆黑石棺,棺盖浮雕七位行当祖师:织行织女、铁行炉裂虎、剃行剃头匠、纸行纸马老太、屠行郑三刀、油坊孙寡妇、药行白仲草,尽数是他闯关相遇的镇守者。
七具石棺最末尾,单独一口空棺,棺盖平摊敞开,明显专门为他准备。
大殿对面高台,摆放一张漆黑案几,案后空无一人,只悬挂一面青铜古镜。镜面之中倒映着此刻的余湛,可镜中人双脚朝上、脑袋朝下,整张嘴咧到耳根,正对着他阴森诡笑。
是倒挂影子!
余湛牢记叮嘱,当即狠狠咬破舌尖,一口温热鲜血喷向铜镜。
血珠在空中被无形秤盘接住,叮的一声清响,凝结成一枚血色小秤砣,稳稳压在铜镜顶端。倒立影子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碎裂成漫天黑烟,头顶巨秤剧烈晃动,终究没有落下索命秤钩。
同一时刻,七具黑石棺咔嚓一声齐齐开启,棺内飘出七道微光:织女梭、赤铁锤、剃行刀、渡魂纸马、千猪泪、凝魂豆油、百业行乞杖。七样信物环绕余湛飞速旋转,越转越小,最终砰的一声交融归一,化作一颗流转七色光华的业丸,静静落在他掌心。
黑木案后方,终于响起声响,那声音千人同语、万魂齐呼,厚重震彻大殿:
“新状元,百业业丸已成——
吞之,百业归一,直接封神,位列百业仙班;
拒之,打回凡尘,历经万世轮回业火,从头受苦。”
余湛低头凝视掌心七彩业丸,丸中流转七行血泪、匠人冤屈、底层疾苦,一路风雪闯关、被削阳寿、以命闯关的画面尽数浮现;又想起当初寒窗苦读蒙冤革功名,破庙托梦、雪夜撞钟的宿命开端。
吞,则直接被钦天台掌控封神;拒,则重回苦难轮回。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巨秤、铜镜与黑暗大殿,看向藏在幕后的行律真相。
手中行乞杖轻轻震颤,铜铃悠长一响,在死寂黑殿之中,等待他最终抉择。
——欲知余湛吞不吞业丸,又能否走出钦天行律台,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