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济世堂要在沛国、梁国、陈国三地开设分馆,曹公出钱,不出人。我们不归他管。”
陈登点头:“第二?”
“第二,我们要曹公手书一份公文,允许济世堂的医者在大汉十三州通行无阻,任何关卡不得阻拦。”
“第三呢?”
顾湘深吸了一口气。
“第三,曹公若有朝一日要杀人,先杀我。”
陈登的笑容凝固了。
华佗猛地看向顾湘,眼神里有震惊、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被人戳中了最柔软的地方。
“南风先生这话,什么意思?”陈登问。
“没什么意思。”顾湘笑了笑,那笑容很坦然,“医者救人,也救己。我只是给自己买一份保险。”
沉默了很久。
陈登最终没有追问。他只是说:“我回去禀报曹公。前两条应该没问题。第三条——南风先生,您可知道您在说什么?”
“知道。”
陈登走后,华佗一句话没说,转身进了药房,把门关上了。
顾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不知道该不该敲。
过了很久,门开了。
华佗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碗汤药。
“喝了。”他说。
“什么?”
“补气的。你刚才跟陈登说话的时候,脸都白了。”
顾湘接过汤药,喝了一口,是黄芪党参汤。
“华佗,”她说,“你不问我为什么那么说?”
“不用问。”华佗说,“你怕曹操杀我,所以先把自己变成一个要挟他的筹码。”
顾湘没有说话。
“南风,”华佗第一次叫她的字,叫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斟酌很久,“你是从那个时代来的。你知道我本来会怎么死。你来了。你想救我。但你不欠我的。”
顾湘看着他,月光下,这个男人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每一道都是岁月的痕迹。
“华佗,”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学医吗?”
“为什么?”
“因为小时候读历史,读到你的故事,哭了一整夜。我那时候想,如果我早生两千年,我一定不让你死。”
华佗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泪。
“南风,”他说,“你这个人,比麻沸散还厉害。”
“什么意思?”
“麻沸散让人无知无觉。你让人心甘情愿地疼。”
顾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春天的月亮。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穿越这件事,也许不是意外。
也许命运早就写好了一本《青囊新传》,她只是被选中,来做那个执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