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要短到小孩也能记住,要让每个普通乘客在没有她持续指挥的情况下,也知道下一步不能做什么。
邵闻野从临时媒体席那边挤过来。他这次挂着市级公共信息协作证,脸色比证件照还臭。
证件是临时的,监督也还是监督。他进席前特意对安保说了一句:“别误会,我只是换个位置盯你们。”
“直播弹幕炸了。”他说,“有人说地铁已经断电漏电,有人说隧道里有毒气。系统还把几段旧事故视频混进了推荐流,看起来像现场画面。”
“能压吗?”
“压不住。”邵闻野说,“但能标来源。官方口径要快。”
沈照霜看向大屏。A307列车内部监控时断时续,画面里人群已经站起来,车厢里的广播灯闪着红光。一个穿灰色卫衣的青年把耳朵贴在车门上,后排有人大声问司机为什么不开门。
轨道公司调度员满头是汗:“车载广播能接,但是延迟五到八秒,且只能单列车播报。”
“先不用。”沈照霜说。
调度员怔住:“不用广播?”
“广播太像命令。现在系统能污染命令。”沈照霜翻开随身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三个词,又划掉两个,“给乘客一个识别规则。”
祁成章皱眉:“你只有一次机会。”
“所以不能用它做精细调度。”
沈照霜抬头,声音短而稳:“我要发布的是底线规则。”
系统面板浮在她眼前。
【是否使用本轮第一次全域公开指令?】
【剩余公开指令次数:13】
【确认后,三十分钟内不可再次发布。】
她没有立刻按确认。
顾长宁把河湾站和南桥站之间的断面图推到她面前:“如果你的第一条指令让乘客往高处走,我需要同时知道高处是哪边。A307靠河湾端低,B112靠南桥端低,两列车方向相反。”
沈照霜笔尖一顿。
这就是难处。
一句“往车头走”会害死另一列车的人。
一句“往车尾走”同样不行。
现场不是地图,乘客不知道自己处在哪个坡度上。越专业的词,越容易变成空话。
她看着监控里车厢门边的编号。
A307-01。
A307-02。
每节车厢两侧门上方都有编号。
“按车厢编号。”沈照霜说,“不是按方向。”
顾长宁立刻明白:“低编号和高编号?”
“系统如果污染指令,最容易替换方向词。左右、前后、车头车尾,都可能被伪造。”沈照霜把笔记本转过去,“数字不容易被现场直觉篡改。让每列车维持一个方向,按编号移动。”
轨道公司负责人连忙查表:“A307往小编号方向地势升高,B112往大编号方向地势升高。”
“太长。”祁成章说。
沈照霜盯着红色光点。
第七颗“踩踏”仍然悬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