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分钟被拉得很长。
第一分钟,许渡让队员把旧铁门周边清空。
杂物被一件件搬开,锈蚀铁架、废弃线槽、半袋结块的水泥。地铁站务人员站在隔离带后,脸白得厉害,却仍然按要求维持乘客绕行。
第二分钟,顾长宁重新核算暗渠压力。
城南泵站备用泵持续运行,前池液位下降速度稳定。南桥站设备间渗水未扩大。河湾站墙体湿痕没有新增裂纹。
第三分钟,门后传来新的敲击。
这一次是一长一短。
许渡立刻回应:“听得见吗?消防救援。保持体力,不要连续敲。我们八分钟后开门。”
门后没有人声。
只有很轻的金属摩擦。
可能是他们在调整位置,也可能是水流推动工具。
第四分钟,直播间弹幕的骂声越来越密。
邵闻野发布了水位曲线和处置说明,评论区却并没有立刻变得理性。
“数据能保证人活着吗?”
“说白了就是怕担责。”
“等八分钟的人不是你家人。”
也有人开始解释。
“提前开门如果水压冲出来,救援队和里面的人都危险。”
“她不是不救,她是在等窗口。”
“上次十分钟水压也是算出来的。”
两种声音互相撕扯。
沈照霜没有看。
她盯着现场画面,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倒计时重叠。
第五分钟,祁成章要求准备替代方案。
“如果八分钟后门无法开启,立即从南桥站侧破墙。”
顾长宁抬头:“南桥侧破墙风险更高。”
“风险更高不等于不可执行。我们需要备选。”
这句话仍然没错。
沈照霜说:“备选可以准备,但触发条件写清楚。门体破拆失败、门后水位低于四十厘米、气体浓度可控,三项满足再转南桥侧。”
祁成章看了她一眼:“你越来越像流程本身了。”
沈照霜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