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霜没有先讲原则。她在图上依次圈出市一院站、南城客运站、河湾站外的窄路和南桥站设备区。
“全线停运,风险会被推到这些地方。医院通勤、公交接驳、站外聚集、抢修进场,哪一处断了,都会形成新的事故链。”
她把笔停在南段区间。
“现在源点未确认,全部资源铺到全线,真正高风险段反而会被摊薄。”
祁成章问:“你的方案是继续运行?”
“分区降载,重点排查,预案前置。”
“二号线南段与城南暗渠空间关系未明,先执行低速、低密度、跳停可疑通道、备用公交接驳。非必要客流引导错峰,不制造强制撤离。对医院、抢修、救援、护理人员设置保障通行。”
交通委负责人点头:“这比全线停运可执行。”
祁成章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可执行,不代表最安全。沈科,你在用复杂方案替代明确风险隔离。”
“明确风险隔离不是把城市一刀切开。”沈照霜说,“它要隔离的是风险源,不是正常生活。”
祁成章看着她:“如果四十八小时后副本里有乘客被困,你负责?”
“我对我的判断负责。”沈照霜说,“但我也提醒特别工作组,全线停运导致的医疗延误、道路拥堵、抢险迟滞,同样是责任。”
会议室里的空气压得很低。
许渡接入视频时,刚从消防训练场赶回支队。他的声音有一点哑,绿洲花园那次烟气吸入后还没完全恢复。
“现场救援角度,我支持分区降载。”许渡说,“全线空掉,救援人员对站内状态反而不熟。保留可控运行,能让站务和乘客都提前适应引导口令。”
顾长宁也开口:“水务结构角度,二号线全线停运对排查帮助有限。我们需要的是南段联络通道、排水泵房、设备间和旧暗渠交叠点的数据。”
邵闻野坐在媒体协作席,没有发言,只把系统提示和顾长宁的断面图一起截了图。
祁成章扫了一眼参会人员。
“既然多数部门倾向分区处置,特别工作组保留不同意见。”他说,“但我要一份责任边界清单。每一条措施,谁提出,谁执行,谁承担后果,写清楚。”
沈照霜没有反驳,只在责任边界清单标题旁写下两个时间戳。
三十分钟。
四十八小时。
清单要有,时间不能被清单吃掉。
她说:“半小时内出第一版。”
祁成章看她:“半小时?”
“用现有预案改,不从零写。”
她打开自己的旧皮面笔记本。
里面夹着城市交通枢纽突发事件处置模板,纸页边缘被她翻得发毛。她把模板里的长段落划掉,只留下三句话、三张图和三类执行人。
半小时后,第一版二号线前置处置清单发出。
一,南段四站降载运行,站内通道分流,非必要客流错峰。
二,暗渠相关区域结构复核,优先检测设备间、联络通道、排水泵房。
三,建立公众信息两小时更新机制,明确“哪些站正常、哪些通道封闭、哪些人群建议改行”。
四,消防、水务、地铁运营联合演练“单向逃生线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