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霜采纳了。
通告发出后,舆论没有平息,却变得有方向。
有人质疑,有人追问,有人骂“早干什么去了”。但更多信息开始沿着明确渠道汇聚过来。
到下午四点,12345平台收到一百六十三条相关上报,剔除重复和无效信息后,仍有二十七条被顾长宁标为“需复核”。
其中一条来自地铁二号线南桥站的保洁员。
“负二层设备间外墙这几天有水印,味道像烂鸡蛋。站里说是拖把池反味。”
顾长宁看到“烂鸡蛋”三个字,立刻站起来。
“硫化氢。”
沈照霜拨通地铁运营公司的电话:“南桥站设备间,立刻封控复核。不是停站,是封设备间外侧通道,安排气检。”
对方显然也被今天的通告搅得焦头烂额:“沈科,地铁客流还在高峰前,封控会影响换乘。”
“不封,等有毒气体超标再疏散,影响会更大。”
顾长宁已经把外套拉链拉上:“我去南桥站。”
沈照霜看向她:“我一起。”
邵闻野也拿起包:“我也去。”
顾长宁说:“你去干什么?”
“见证你们有没有捂盖子。”
沈照霜没有拒绝:“可以,但进站后听现场安全安排,不越线,不拍乘客脸,不发未经核实的位置细节。”
邵闻野嗤了一声:“沈科,你像在给小学生发春游须知。”
“你要是不遵守,我会让安保把你请出去。”
“……行。”
南桥站比泵站更能让人感受到城市正在运转。
闸机口人流不断,电子屏滚动显示列车到站时间。很多乘客低头看手机,显然已经刷到城南暗渠的消息,却仍然要赶路、上班、接孩子、去医院。
沈照霜看见一个护士把手机夹在肩头,一边听家属电话,一边快步穿过闸机;一个穿维修服的男人提着工具箱逆着人流往设备区走;还有个老人攥着透析卡,反复问站务该从哪边绕行。
设备间外,站务人员已经拉起隔离带。
气检仪数值偏高,但未达到立即疏散标准。墙面水印从踢脚线往上爬了二十厘米,颜色发黄,边缘有细小盐析。
顾长宁蹲下看了很久。
“不是拖把池。”她说,“背后有渗水压。”
沈照霜问:“和暗渠空间关系?”
顾长宁在平板上叠图。
旧工业区支线、南桥站设备间、地铁二号线南段联络通道。
三条线在屏幕上出现一个不该出现的交叠。
“现在还不能确定连通。”顾长宁说,“但如果暗渠长期渗水,地铁结构外侧可能已经受潮。”
邵闻野终于忍不住:“这能公开吗?”
沈照霜看向他:“能。”
邵闻野反倒愣住。
沈照霜把公开稿分成三栏:“左边给乘客:南桥站部分通道临时封控,按站内引导通行,不聚集,不围观。中间给媒体:发现设备间外墙渗水,正在检测与旧暗渠关系。右边给追责组:图纸和施工记录核验后公布。”
“你就不怕说出来人更多?”
“怕。”沈照霜说,“但不说,谣言会替我们说。”
邵闻野看着她,忽然低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