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一零中文>虐后重生之天才女医生 > 第13章(第2页)

第13章(第2页)

“我不是不坚强,”她说,“我是不知道该怎么不想她。她走了快一年了,我每天还是想她。我一闭眼就看到她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辫子,穿着那条红裙子,在客厅里转圈,说妈妈你看我像不像公主——”她的声音终止了,不是没说完,是说到“公主”的时候,那个词碎在了嘴边。沈渡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放在女人的手背上,女人的手很凉,翡翠镯子在两个人的手腕之间硌着一小片冰凉的绿。她的手指很瘦,骨节突出,像冬天落尽叶子的树枝,没有绿意,但还活着。春天会来的,不是因为她相信春天,是因为她在等。

“您可以不想她吗?”沈渡问。

女人摇头。

“那您就不想。”

女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水光,但没有流下来。沈渡把手指重新搭上女人的脉,脉还是厥阴,还是那张揉皱又被泡过的纸。但她现在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了。那是“未完成”。是来不及说的话,来不及买的生日礼物,来不及去的毕业旅行,来不及看见她穿上婚纱的样子。是来不及说好好再见——就被硬生生撕开、连根拔起、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给的,巨大的、无法填补的空缺。沈渡的手搭在那个空缺的边缘,她没有掉进去,但她感觉到了那个洞有多深。

“您哪天想来,可以来社区找我。我每周六都在。”沈渡取下圆珠笔,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翻了翻,没找到纸。最后她从桌上撕了一张处方笺——空白的,没有医院名称,没有医生签字。她在上面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字不好看,但能看清。她把那张纸推到女人面前。“这不是处方,这是我的电话。您有一天觉得想找人说说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不是心理咨询师,但我在听。”

女人拿起那张处方笺看了一会儿。她把处方笺折了两折,放进手提包的内层,拉好拉链。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转过身,往门口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沈渡只看到她的背影——驼色大衣,卷发,一只手提包,一只手握着手机。那个背影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像风吹过窗帘。

“谢谢你。”

门关上了。

沈渡坐在椅子上,把免洗洗手液挤在手上搓了搓,一股子酒精味,搓完以后凉丝丝的——她的手指凉了,但心里有一个地方很热。不是“我终于帮到人了”的那种热,是“我看到一个人那么疼,我帮不了她,但我没有转身走开”的那种热。她的心不是火,是炭。火会灭,炭不会。炭烧完了还是炭,灰下面永远有一块红的地方,你扒开它就在那里。

“你帮不了所有人。”那个声音说。

沈渡把手上剩下的洗手液抹在白大褂的袖口上,碘伏渍盖不住,她也没想盖住。她说:“我知道。”“你知道就好。”那个声音停了一下,“但你可以让她们知道自己被看见了。”

沈渡把白大褂脱下来,叠好,放回桌上。出门的时候林医生在门口抽烟,看到她出来,把烟掐了。

“下周还来?”他问。

“来。”沈渡说。

林医生点了点头,把掐灭的烟头扔进垃圾桶。沈渡走了几步,又回头。“林医生,今天那个女的,如果她打电话给我,我应该怎么做?我不是心理咨询师,我不知道怎么帮她。”

林医生想了想。“你不用帮她,”他说,“你只要接电话,她就帮到自己了。”

沈渡站在公交站台下,阳光晒在她的白色羽绒服上,有点晃眼。她把拉链拉到最上面,抬头看了一下天。天很蓝,蓝到像假的,像有人用Photoshop把饱和度拉到了最高。她想了想刚才林医生说的那句话。你只要接电话,她就帮到自己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愿意相信。因为如果你连“相信”都不愿意了,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她以前什么都没有。现在至少有一个周六的上午,一件不属于她的白大褂,一盆发了新叶的绿萝,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声音,一个会给她留伞的老头,一个让她“下周还来”的社区医生,一个把自己电话号码带走的陌生人。这些东西不大,不重,不值钱。但它们加起来,比她以前拥有的所有东西都要多。她以前拥有什么?一张纸,上面写着“付出真心就会获得报应”。她以为自己只能拥有那张纸。她错了。她可以拥有的东西很多,只是以前的她不敢伸手,因为她怕伸手就是付出,付出就是报应——她是那个被报应吓破了胆的人,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

她现在敢了。不是因为不怕报应了,是因为她伸出手的那几回,报应没有来。它没来,沈渡就继续伸。像一个人在黑暗中伸出双手摸索着走路,摸到墙了,沿着墙走,摸到门了,推开。她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也许是又一个判词,也许是虚渊,也许是什么都没有的空房间。但她不怕,她的身体里有一样东西,在过去的二十三年里被压成灰、被冻成冰、被人说“你不配”,但它还在。它不是从外面来的,不是别人给的,不是她努力争取来的。它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在她的身体最深处,在她的骨头缝里,在那本解剖图谱的第一页。不是知识,不是技能,不是能力,是“想”。是“我想帮那个人”,是“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想成为医生”,是“我想活着”,是“我想伸出手”——即使那只手曾经被掰断过。沈渡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东西非常小,非常安静,不吵不闹,不争不抢。被她压在二十三年冰层的最下面,但它没死,冰化了它就出来了。像春风,不敲你的门,它直接从窗户缝里挤进来。

公交车来了,沈渡上了车,刷卡,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把额头贴在玻璃上,玻璃冰凉,车厢里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吃包子,有人戴着耳机听歌。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额头传来的那一点凉意。她想,如果判词是一块冰,那她现在的温度已经足够把它慢慢融化了。不是一蹴而就的,是一点一点的,像春天来的时候河面的冰不是“咔”的一下全裂开,是先从岸边开始,一寸一寸地往河心退。你看不到冰在退,但有一天你路过那条河,发现它已经全流了。你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流的,它就是在你不知不觉间,自己化的。

车窗外阳光正好,行道树的枝头已经有了一点毛茸茸的绿意。沈渡靠着车窗,没有睡着,也没有刻意醒着,就在那个半梦半醒的缝隙里,她感觉到了那个声音的温度。不是热,是温,像一个人把手放在你的额头上——告诉你,你的体温正常,你没有发烧,你只是在上坡路走得太久了,有点喘。歇一下,喘匀了再走,路还长。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