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票没有燃烧,却慢慢变成一张旧乘客名单。名单上有许多名字,陆循见过一部分,也有很多模糊的空格。最末尾,原本应该写陆循的位置,出现了一行被陈砚手写压住的注释。
【此人不入名单。】
【保留见证。】
陆循看着那六个字,很久没有动。
陈砚没有把他写进名单,也没有把他完全从事故里删掉。她把他留在一个最难受的位置:他无法被副本稳定接收,也无法从副本彻底离开。他看得见裂隙,必须一次次面对那些被写错的人,却永远不能简单坐下来,成为一名普通乘客。
纪临低声道:“陈砚把你放在了最危险的位置。”
陆循没有看他:“比被补成司机安全。”
纪临沉默。
这句话让车厢投影里的驾驶位红光暗了一些。
魏青把陈砚异议残页、临协-07接收记录、乘客名单注释三份材料并排封存,写下阶段结论。
【A-013接收记录确认:E-019未完成位置曾转入A-013。】
【接收点为驾驶位,失败后转备用座与返程乘客方案。】
【陈砚提交异议,阻止外部空位直接补入。】
【陆循未登见证状态与陈砚异议失败后的保留方案有关。】
这份结论落下后,A-013档案柜终于停止震动。
但临协-07的回执没有消失。
它在“下一接收点:A-013”下方,慢慢浮出新的后续记录。
【A-013接收受阻。】
【记录员陈砚风险承载。】
【未登见证人生成。】
【空位转移未完成。】
【下一接收点:待定。】
待定。
这个词比任何明确编号都更危险。
它说明临协-07当年没有彻底完成空位转移。E-019的第三排五号没有被A-013完全接收,陈砚用自己和陆循的未登状态强行卡住了这一环。但空位没有消失,只是被暂时堵在多份档案之间。沈知遥、阿满、周应淮、陈砚、陆循,所有人都只是被这条未完成链条反复擦过的人。
车厢投影开始退回档案柜。
可就在驾驶位彻底暗下去前,仪表盘忽然亮起一串新的定位。
【临协-07最后活动地点:主档案室外侧】
【时间:A-013事故后第七日】
【状态:等待母本接收】
陆循看着“第七日”三个字,掌心未登痕迹再一次发烫。
三年前观察残页里,陆循短暂死亡状态出现的时间,正是A-013事故后第七日。
陈砚风险转移、陆循死亡记录、临协-07等待母本接收,全部落在同一天。
下一章,他们终于必须回到那份死亡记录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