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循的手停了一瞬。
纪临继续道:“A-013、B-027、C-041,每一份档案都有类似决定。有人关灯,有人删人,有人补司机,有人封存无名病区。你把这份记录上传,就不是查清一个副本,而是在向整个归档局宣告,过去三年的封存结论都可能失效。”
“所以你才拦。”陆循说。
纪临沉默了。
这已经是回答。
陆循按下上传确认。
百分之九十三。
百分之九十七。
就在最后三个百分点时,护士站电脑突然黑屏。所有病历夹同时合上,走廊里的常规灯也开始一盏接一盏熄灭。不是身份灯重启,而是主记录接收端被外部强制断电。纪临不再试图改写材料,他选择让系统失去接收能力。
电脑黑屏前,只剩一行红字。
【主记录接收中断。】
陆循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没有立刻动。
几秒后,他低头看见邱建民那截烧坏的手电筒还在证据袋旁边。手电筒本该无法亮起,可此刻,里面那颗烧穿的灯泡微微发红,不是照明,而像一个没有完全断开的备用电源。
邱建民的声音从手电筒里传来。
“护士站主机断了。”
“还有纸质总账。”
陆循抬头看向护士站后面的档案柜。
柜门上写着:【夜班主记录纸质备份】。
原来主记录接收端不止电脑。
这间医院仍然保留着停电前的纸质总账。电子系统可以被纪临断电,纸质总账却是当年夜班真正的原始记录方式。陆循立刻拉开柜门,里面放着一本厚重的蓝皮登记册,封面写着:
【市第三医院夜班总记录】
登记册上锁。
锁孔旁边贴着一张旧标签。
【仅限值班记录人开启】
陆循不是值班记录人。
林鸢才是。
可她被封在配电室。
配电室方向再次传来撞击声,这一次比刚才更重。封条已经开始向护士站蔓延,黑色纹路沿着地面爬来,像审校科要把整条证据链一起封死。陆循看向登记册,眼前裂隙浮现得极深。
“值班记录人”不是“林鸢本人”。
值班记录人,是完成现场记录并被主记录承认的人。
林鸢的记录还没有完全上传,但病历夹、复核页、患者证词已经把她推到了这个位置。陆循不能替她开锁,却可以把锁送到她的权限能够触达的地方。
他把林鸢写下的17床流程复核页、住院部夜查记录、无名病区处理原则三份纸叠在一起,压到登记册锁孔上。
然后写下:
【值班记录人林鸢已完成C-041现场记录。】
【未登见证人申请开启纸质总账,仅用于上传其已完成记录。】
锁孔没有反应。
黑色封条已经爬到护士站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