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处处透着诡异。
一个没有子嗣、无需为后代谋夺基业的权臣,为何苦心经营朝堂数十年,耗费心血扶持各方势力?
倘若他从一开始,所求的便不是子孙荣华,而是至高无上的皇权呢?
萧昭心脏猛地一沉,周身温度骤降。
“众卿退下。”萧昭声音淡漠,听不出喜怒,“魏太傅,留下。”
此言落下,满殿朝臣呼吸一滞,瞬间明白了帝王心思。
陛下,已经开始怀疑魏太傅了。
群臣不敢久留,纷纷低头行礼,快步退出金銮殿,殿内顷刻之间只剩下帝王与太傅二人。
空旷大殿,寂静无声。
魏临渊缓步上前,神色从容,躬身行礼:“陛下。”
萧昭居高临下,凝视这位辅佐自己半生的老臣,语气平淡:“太傅,你怎么看天幕给出的线索?”
魏临渊面色如常,缓缓答道:“天道揭露真相,于国于民皆是好事。幕后黑手祸乱朝纲,理应揪出严惩,以正朝纲。”
“是吗?”萧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太傅觉得,此人会是谁?”
魏临渊眼底微光一闪,从容回道:“老臣愚钝,不敢妄加揣测。但此人祸国殃民,罪无可赦,陛下只需静待天幕后续线索,一切自有公断。”
滴水不漏,进退有度,挑不出任何破绽。
萧昭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继续追问,淡淡挥手:“你退下吧。”
“老臣告退。”
魏临渊躬身行礼,转身离去。只是在转身的一瞬间,他那双温润平和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阴翳与杀机。
……
静云院。
夜色静谧,清风入林。
青竹望着天幕线索,又结合皇城传出的风声,神色震惊:“殿下,如今朝野上下,所有人都开始怀疑当朝太傅魏临渊,难道当年布局一切的幕后黑手,真的是他?”
萧珩倚靠石椅,抬眸望向深宫方向,月光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是怀疑。”
“本来就是他。”
从废储案爆发之初,萧珩便看穿了魏临渊的真面目。世人皆以为这位太傅儒雅忠贞、无欲无求,殊不知此人隐忍半生,野心早已膨胀到极致。
无子嗣,无牵挂,故而无惧覆灭,只求颠覆大盛,登顶至尊。
二三皇子、四大世家,从头到尾,全部都是魏临渊手中的棋子。废储、乱政、分权,皆是他一统朝野、蚕食皇权的必经步骤。
青竹倒吸一口凉气:“谁能想到,平日里德高望重的太傅,竟然是搅动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伪装了一辈子,骗过帝王,骗过百官,骗过天下人。”萧珩语气清淡,“可惜,他瞒得过世人,瞒不过天道,也瞒不过我。”
天幕撕开第一道口子,猜忌已然成型。魏临渊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完美面具,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萧珩抬眸,望着高悬夜空的金色天幕,轻声道:
“好戏,真正的主角,终于要登场了。”
而此刻走出皇宫的魏临渊,抬头仰望天幕,苍老眼眸冰冷刺骨,心底已然生出杀心。
萧珩……
这个蛰伏冷宫、看似早已废去一切的废太子,才是他整场棋局里,唯一失控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