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把石头攥紧,花岗岩表面和他的手掌产生摩擦,发出细小的声音。“那你最好每天早餐都出现。”
“我会。”林昼说。
罗恩盯着他看了3秒,然后转身往格兰芬多塔楼方向走。走了5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林昼。”
“嗯。”
“那你可以叫我。”罗恩重复了一遍,“任何时候。”
林昼没有回答。他看着罗恩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红色头发的最后一缕光被墙壁切断。然后他低下头,看自己的左手腕。四道红痕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但印记还在。1浅,2深,3更深,4最深。扇形排列。金妮的指甲留下的。
他把手帕从口袋里拿出来。纳威的手帕,22度,粗糙,蟾蜍刺绣已经被磨得模糊。他握了3秒,然后放回口袋,取出笔记本。
“我在这里放了标记。”他写,“石头,26度,围巾的温度。如果他需要,他会知道有人在前面铺过路。”
笔记本回复:“如果他不走这条路呢?”
“他会的。”林昼写,“他的线指向这里。不是选择,是必然。”
“你也在指向这里。”
林昼看着这行字。他的线?银白色的线,亮度比去年高15%,边缘发蓝光。他从不用灵视看自己的线。不是不能,是不愿意。看自己的线意味着面对一个问题:他的线在指向哪里?
他写:“我的线指向标记。不是指向密室。”
“标记和密室之间,只有30米。”
“30米是垂直距离。”林昼写,“水平方向上,我和他走不同的路。”
笔记本没有立刻回复。页面上只有林昼的字迹,墨水在纸上干燥,颜色从深黑变成暗褐。10秒后,银色字迹浮现,比平时更小,像是在纸页的角落里躲着:“你变了。”
“哪里?”
“以前你只测量。现在你在测量之前,先放石头。”
林昼盯着这行字看了7秒。然后他写:“测量不是目的。测量是为了知道该在哪里放石头。”
笔记本回复:“这是谁教你的?”
林昼想写”没有人”。但他停住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2毫米处,墨水在重力作用下形成一颗越来越大的液滴,最终滴落,在纸上形成一个直径3毫米的墨点。不是没有人。是很多人。格里尔夫人第7步的停顿,纳威递出手帕时的手指颤抖,赫敏说”你坐在床边比说话有用”时的呼吸频率,罗恩说”那你可以叫我”时的心跳峰值。
他写:“他们。”
“他们是谁?”
林昼没有回答。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口袋,沿着走廊继续往拉文克劳塔楼走。围巾贴着脖子,28度,暖的。他用手摸了摸围巾边缘,那里少了一小截毛线,缺口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他在乎。因为那3厘米的温度现在留在女生厕所的石头上了,留在蛇怪头顶30米的地方了。
他回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时,里面只有三个人。安东尼在窗边看书,米歇尔在写魔药课论文,卢娜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副画风鲜艳的巫师棋。卢娜抬头看了林昼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一只棋子向前推了一步。骑士。马的走法。
林昼从她身边走过,回到自己的床位。他把笔记本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枕头下面,然后把手帕也拿出来,叠好,放在月光石旁边。月光石15度,手帕22度,贝壳画17。6度。三件物品,三个温度,三个人。他看着它们,数了自己的心跳:每分钟61次。比基线慢1次。不是紧张,是一种更接近平静的状态。但平静这个词不准确。他知道下面有蛇怪在呼吸,知道金妮的线在变暗,知道罗恩握着一颗石头在等他的信号。这些知识应该让他的心跳加速。但事实是61次。慢1次。
也许不是平静。是确定。确定了入口,确定了标记,确定了下一步。不确定的是什么时候需要迈出那一步。但那不是现在需要处理的问题。
他闭上眼睛。灵视在黑暗中自动展开,像一扇被推开的门。城堡的命运线网络在他周围流动,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蓝色的。他找到了金妮的线——橙红色,亮度比下午又低了0。3%,暗点1。5毫米,没有变化。找到了哈利的线——金红色,亮度85,在西方走廊区域停留,可能在从图书馆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找到了罗恩的线——和哈利并行,两条线之间的距离不超过10厘米。他们在一起。
然后他的感知飘向女生厕所方向。在灵视的远距离模式下,他无法精确感知那颗石头的位置,但能感知到一团微弱的暖点,26度,在城堡命运线网络的冷色调背景中像一盏小灯。不是很亮。但在。
在就够了。
他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星空屋顶正在模拟夜晚,星星以比真实天空快100倍的速度移动。他数了12颗流星,然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