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过2毫米会怎样?”
“不可逆。”
林昼合上笔记本,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2秒。72小时。三天。三天内必须找到打破死循环的方法,或者找到外部变量。他把笔记本放进口袋,手指碰到口袋底部的纳威手帕。22度,粗糙的亚麻纹理。他捏了捏手帕,没有拿出来。只是确认它还在。
然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椅子腿与地砖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锐响。赫敏没有抬头,她已经在第7条假设下写出了3条新的子假设。她的命运线分支从37条增加到41条,密度进一步提升。笔尖在羊皮纸上移动的沙沙声持续不断,频率约每秒2个词,错误率为零。赫敏进入了一种他认识但从未亲身体验过的状态:完全沉浸。思维速度超过身体反应,大脑运行在最高档位,其余感官暂时关闭。
林昼看了她最后一秒。这个画面需要被记住。不是因为特别,是因为真实。一个正在思考的人,是真实的。
他转身走向图书馆出口。
门外的走廊光线比室内暗30%,温度低2度。林昼的灵视在明暗交界处自动收缩了5%,然后稳定下来。他的左手腕上,四道红痕暴露在空气中。他没有拉袖子遮住它们。图书馆里暖气充足,不需要额外的遮蔽。
斯内普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黑袍低垂,与墙壁的暗色融为一体。林昼的心跳在看见他的瞬间从每分钟62次增加到68次。增幅6次,低于”惊讶”的标准阈值,属于”预期内的意外”。
他早就知道斯内普会出现。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佩弗利尔。”斯内普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像砂纸擦过石头,“你脸色很差。”
“睡眠减少。”林昼说,“正常范围。”
“正常范围。”斯内普重复了一遍,从阴影里走出来。黑袍的下摆扫过地板,节奏均匀,每步0。8秒。“你的眼睛在看太多不该看的东西。”
“我只是在看路。”
斯内普停在他面前,距离1。2米。比正常社交距离近30%,但比”威胁距离”远50%。这个距离是经过计算的,林昼知道。斯内普的一切都是经过计算的。
“你看的不是路。”斯内普说。他的眼睛在光线变化中从黑色变成深褐色。“是深渊。”
林昼没有回答。他的灵视在这一瞬间捕捉到了斯内普命运线的异常:暗色纹理中出现了0。1秒的”颤动”,和魔药课上那次一样的颤动。不是恐惧。是”被看见”的意外。斯内普知道林昼在看什么,也知道林昼知道他在看什么。
两个人在走廊里站着,中间隔着1。2米的空气和无数没说出来的话。
“深渊有回报吗?”林昼问。
斯内普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上扬,也不是下沉,是水平方向的微调。肌肉紧张度变化约5%。
“没有。”斯内普说,“深渊从不回报。但它会记住看过它的人。”
林昼思考这个回答。“记住”不是一个他预期的动词。他预期的是”吞噬”或者”惩罚”。但斯内普说”记住”。这意味着深渊有记忆。意味着看过深渊的人,会被深渊标记。
“被记住之后呢?”林昼问。
斯内普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混着脚步声的回音:“然后你就再也不能假装没看见。”
黑袍摩擦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节奏保持在每步0。8秒,心跳间隔0。6秒。两种节拍在林昼的听觉中形成一种复调。他站在原地,看着斯内普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深渊也有边缘。他站在边缘上。没掉下去,但风已经吹到脸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稳定,没有发抖。灵视储备85%,围巾26。7度,红痕温度高0。8度。所有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除了一个:他的心跳还没有回到基线。每分钟66次,比平时的62次高出4次。
这4次额外的跳动,来源不明。不是因为斯内普的突然出现。不是因为”深渊”这个词。不是因为72小时的倒计时。
是因为赫敏的笑。
他拒绝分析这个结论。有些数据,暂时不处理,比处理更安全。
他摸了摸左手腕的四道红痕。红痕温度比周围皮肤高0。8度,还在。他把手伸进口袋,碰到笔记本的硬壳封面。187克。1。5厘米厚。三道划痕。纳威的手帕在更深处,22度。
然后他转身,朝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走去。围巾在脖子上,26。7度。不够暖,但还在。
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