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像是一个被保守太久的秘密终于松动了。
“进来的时候别碰门把手。”她说。
顾青禾松开交叠的手臂,走到门边。她的脚步很轻,走到林默刚才站过的位置——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指纹粉落在地上,被人踩过,留下一小片模糊的灰色。
她蹲下身。
“别碰。”
林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顾青禾抬头,隔着一扇门的距离,看见林默站在玄关处,正侧着头看她。那个角度让她的五官恰好被客厅冷白的灯光完全照亮——没有刚才走廊里的明暗分割,现在她眼里的东西顾青禾看得一清二楚。
是戒备。
不是对这个现场的戒备。是对她的。
“我没碰。”顾青禾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想碰。”
“你怎么知道?”
林默没有回答。她把目光收回去,开始从外围勘查客厅。
顾青禾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跟进去。她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碰到那管润唇膏。手指转了一圈,又转回来。
十五分钟。从她出现在警戒线外到被允许进入这个现场,总共用了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之前,林默甚至不愿意给她一个完整的正面。
但她留下了一个注脚:四个指纹,一个无声的三下叩击,一次眼神的定格,一句“你怎么知道”。
这些东西跟案件无关。
但她没有删掉。很反常地,她一个字都没删。
“你还在那里干什么。”林默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证据不会等人。”
顾青禾走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锁舌落下的声音很轻。但两个人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