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在仰望一颗星星。
那颗星星不知道她的存在,也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偶尔抬起头,看到那颗星星还亮着,就觉得自己也可以继续走下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那颗星星看了她。
不是一次。是两次。
第一次是在红毯上,不到三秒钟的点头致意。第二次是刚才,整整五秒钟的、没有任何躲避的直视。
诺溪不傻。她知道这五秒钟对寇清颜来说也许什么都不是——可能只是恰好看了一眼,可能只是觉得她眼熟,可能只是在想别的事情的时候视线恰好落在了她身上。
但她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心跳加速,忍不住手心出汗,忍不住在脑海里把那五秒钟反复播放了无数遍,一帧一帧地拆解,分析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她的微表情——她是不是微微蹙了一下眉?她是不是嘴角动了一下?她是不是——
“诺溪老师,采访结束了,我带你进内场。”
诺溪回过神来,对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内场走。
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走进内场的时候,灯光已经暗下来,典礼进行到下一个环节。诺溪弯着腰摸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然后偷偷往第一排看了一眼。
寇清颜已经回到座位上了。
她坐姿端正,微微侧着头,在看台上的表演。舞台上的灯光从她脸上扫过,把她的侧脸轮廓勾勒得像一幅工笔画。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和刚才对视时一模一样,好像那个五秒钟的插曲完全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诺溪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在心里对那个十五岁的自己说:喂,你看到了吗?她看了你一眼。虽然对你来说是天大的事,但对她来说可能什么都不算。所以你收敛一点,别太得意。
但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快到她不得不把手按在胸口上,怕它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典礼继续进行。
颁奖、表演、串场,一切都按照流程有条不紊地推进。诺溪坐在座位上,表面上看得很认真,实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余光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左前方飘——飘到第一排正中间那个位置,飘到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上。
她注意到寇清颜在某个时刻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
她注意到寇清颜在鼓掌的时候手劲很轻,只是指尖碰了碰掌心。
她注意到寇清颜的戒指——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款式简单到几乎不起眼,在她白皙的手指上安静地待着,和她全身的华服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诺溪忽然很想知道那枚戒指的故事。
但她知道她没有资格问。
她只是一个坐在寇清颜后排的新人。她们之间的距离,不只是物理意义上的两米。那是两个世界之间的距离。一个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十年、靠自己一步步爬到顶端的世界;一个是靠着家族背景空降、还没有证明过自己的世界。
这两个世界中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隔着资历、隔着地位、隔着十年光阴、隔着无数诺溪没有经历过的明枪暗箭。
但诺溪不在乎。
她从十五岁就开始仰望这颗星星。现在她离它只有两米了。两米的距离,比起隔着屏幕的遥不可及,已经是她做梦都不敢想象的近了。
而且——
而且那颗星星看了她。
两次。
不管那两次对视对寇清颜来说意味着什么,对诺溪来说,那就是一个信号。不是寇清颜发出的信号。是她自己给自己发出的信号。
她想走近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