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林知秋有点如坐针毡。
张桂芬同志把客气和热情发挥到了极致,一个劲儿地给江新月夹菜,嘴里还不停念叨:“江老师,你太瘦了,多吃点肉!”
“这个鱼香肉丝我拿手,你尝尝!”
“来来来,这鸡蛋汤鲜著呢!”
更让林知秋头皮发麻的是,饭后,张桂芬拉著江新月的手坐在沙发上,开始了户口调查式的亲切问候:“江老师,家里兄弟姐妹几个啊?”
“父母身体都还好吧?”
“哎哟,那你今年是————十九————?”
“当老师好,稳定,文化人,我们都尊敬————”
江新月被问得脸颊緋红,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只能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那模样看得林知秋都替她尷尬。
“妈,张桂芬同志!”林知秋终於忍不住出声打断,“您这干嘛呢?查户口还是审问特务啊?差不多行了啊!”
“去!一边儿去!”张桂芬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我跟江老师聊聊天怎么了?吃饭堵不上你的嘴!”
这傻小子!
老娘我在这为了你的终身幸福努力创造机会,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拆台?
就在这时,下班回家的林建国推门进来了。
他看著饭桌上明显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的饭菜,以及沙发上相谈甚————呃,至少是他老婆单方面热聊的景象,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往常不都是等他回来才开饭的吗?
怎么今天自己就只配吃剩菜了?
林建国同志瞬间感觉到自己在这个家的家庭地位受到了严峻挑战,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过,当他看到家里来的客人是那位文文静静的江老师时,心里立刻明白了过来。
这是张桂芬心里钦点的准儿媳来了。
算了,剩饭就剩饭吧,有的吃就行了。
他脸上立刻换上了笑容,客气地跟江新月打招呼:“江老师来啦,你们聊,你们聊,不用管我。”
眼看张桂芬同志的问题越来越深入,都快问到人家祖籍在哪了,林知秋赶紧站出来救场。
“那个————江老师,”
他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妈的热情盘问,“我刚在复习数学的时候,碰到一道解析几何题,思路卡住了,一直没想明白。你数学好,能帮我看看吗?”
这话一出,江新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站起身,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感激:“好啊,是哪道题?我们一起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