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林知秋这淡定的样子,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和知名作者的差距这么大。
这要是她,她早就拿著大喇叭在大院里开始广播起来了。
王雪梅、赵晓芸和孙倩围著林知秋,嘰嘰喳喳地轮番恭喜,那热情劲儿,都快把屋顶给掀了。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必须庆祝!”王雪梅一拍板,“这样,下了班咱们別急著走,凑个份子,去前门那家新开的国营小吃店,给咱们的林大作家好好庆祝一下!”
赵晓芸立刻举手赞成:“我同意!我出二两粮票!”
孙倩也笑著点头。
林知秋心里暖暖的,但还是赶紧摆手:“別別別,三位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真不用破费。主要是这事儿吧,我家里人都还不知道呢,我下了班得赶紧回家报个喜。再说,我这刚跟书记请过假,下午也不打算回来了,哪能再让你们破费。”
好说歹说,总算谢绝了她们的好意。
在单位食堂凑合著吃了顿午饭。
主食是俩掺著玉米面的窝窝头,配一个炒白菜,林知秋就骑上他的永久牌自行车,叮铃哐哪地回了塔砖胡同。
到家一看,院里静悄悄的,老妈张桂芬估计在屋里歇响,只有大哥林汉生正拿著大扫帚,在院子里哗啦哗啦地打扫卫生。
“大哥!”林知秋心情倍儿好,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
林汉生闻声抬头,一脸诧异:“知秋?你这咋中午就回来了?”
“单位没啥事,就请假先回来了。”林知秋含糊了一句。
林汉生把扫帚一立,笑著打趣:“你小子,这三天两头请假的毛病可不好。
我要是你们领导,准不给你批!”
“这回是真有大事!快来!”林知秋不由分说,拉著大哥就进了自己那间小耳房。
关上门,他把上午在《人民文学》的那些事儿,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电影厂要拍你的戏?这是大好事啊!”
“等等————你刚说多少钱?一千————一千五百块?!”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钱?知秋,这————这不会犯错误吧?可別出啥问题啊!”
这年头,大家对钱多这事儿,第一反应往往不是高兴,而是害怕。
林知秋早就料到大哥会是这反应,赶紧解释:“哥,你把心放回肚子里!这钱是国家电影厂按照正规流程给的,合理合法,犯哪门子错误?现在国家重视我们文艺工作者,不光是给名声,物质奖励也跟上来了,这叫按劳分配!”
他耐心地掰开揉碎讲了好一通,总算让林汉生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
没办法,这笔钱对这个普通家庭来说,衝击力太大了。
以前林知秋写稿子,几十块钱的稿费已经让家人觉得是笔不小的外快,这一下子来了一千五,相当於普通工人三四年的工资,也难怪大哥心里打鼓。
为了让大哥彻底安心,林知秋从隨身挎包里掏出那份宝贝似的合同,指著上面的白纸黑字:“喏,哥你看,作品名称,《牧马人》,改编金额,壹仟伍佰元整,盖著上影厂的红章呢!这还能有假?”
林汉生凑近了,仔仔细细把合同条款,尤其是金额那栏看了又看,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踏实的笑容:“好!真好!我弟弟真是出息了!”
“走,咱们去一趟王府井。”林知秋把合同收好,大手一挥就决定去购物。
“行,是得买点好东西,晚上好好给你庆祝一番。”林汉生也点头答应下来。
林知秋打开衣柜,从里面掏出一个印著红双喜字的铁皮盒子,这就是他攒小金库的地方。
打开盒子,里头是一叠码的厚厚实实的大团结,还有各种散票和工业券,已经粮票和布票一类的票据。
之前收到的都给了张桂芬了,后来读者来信里又拆出了不少,林知秋便自己留著了,刚好今天就能派上用场。
他数了十来张大团结,又揣上一叠票据,把口袋塞得鼓鼓囊囊的。
林汉生一看,赶紧伸手想拦:“你拿这么多钱做什么?我这有,我来付钱就行了。”
林知秋没有停下动作,笑著开口:“別!大哥,今天是给我庆祝,哪能让你花钱呢?你的钱还是留著吧,反正我现在也不缺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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