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去吧。”付书记很爽快的批准了。
林知秋得到批准,终於是鬆了口气。
周三一大早,林知秋大哥林汉生,带著那份手稿,一起往干休所赶。
一进院子,就看见陈伯坐在藤椅上眯著眼,旁边的红灯牌半导体收音机正滋啦滋啦放著《沙家浜》。
“哟,小子,你总算来了?你都已经你把我这老头子忘了呢?”
老爷子撑起身子,睁开眼看向了两人。
林知秋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老爷子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闭关写稿子嘛。您交代的任务,我敢怠慢?”
说著把厚厚一叠稿纸递过去,“您瞅瞅,我这熬了好几个通宵,眼睛都快写瞎了,一写完立马就过来请您老把关了。”
陈伯接过稿子,从衬衫口袋掏出老花镜戴上,走到屋里那张掉漆的书桌前。
书桌玻璃板下压著几张发黄的军装照,旁边放著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
他拧亮绿色檯灯,慢悠悠翻开第一页。
第一句话便是: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
老爷子捏著稿纸的手指头微微一顿,嘆了口气:“这小子————这话说的,真他娘的在理!”
他这一辈子,南征北战,枪林弹雨里钻出来,图的不就是让老百姓能安安生生过自己的小日子吗?
他端起茶缸喝了口凉茶,继续往下看。
看著看著,表情就丰富起来,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看到紧张处连呼吸都放轻了。
老爷子虽然在部队呆了一辈子,但是也不是个没文化的。
听大哥说,老爷子在参军前,就已经认字了,还当过几天私人学堂的老师,所以他也算是部队里的知识分子了。
当看到梁三喜牺牲后,妻子韩玉秀把抚恤金和卖猪的钱凑在一起,要还丈夫生前欠战友的帐时,陈伯的喉咙动了动,端起搪瓷缸猛灌了一口凉茶,却没忍住咳嗽起来。
“咳咳————这丫头,傻不傻?可这傻劲儿,才是咱当兵人家的样。”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汉生递过一张纸巾,低声说:“前线不少家属都这样,男人走了,不声不响就把事儿扛起来了。”
陈伯接过纸巾,却没擦眼睛,只是把它攥在手里,继续往下看。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赵蒙生带著梁三喜的遗愿,把欠帐单换成了新的立功奖状,又跟著部队开赴新的驻地时,他才长长舒了口气,把稿子轻轻放在桌上。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再开口时,语气里少了些平时的严厉,多了些感慨:“没瞎写,没把咱们当兵的写成光会喊口號的木头,也没把苦日子裹上糖衣。
这就对了,咱的兵,有血有肉,会疼会怕,但到了该顶上去的时候,没一个孬种。”
他抬头看向林知秋,眼神亮得很:“那臭弹的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知秋赶紧解释:“哥跟我提过一嘴,说当年有次衝锋,迫击炮哑火了,差点误了大事,我就顺著这个细节往下编的。”
“编得像。”陈伯没追问,指了指稿子上雷神爷震怒查军械那段,“这种事,当年真有过。军械库要是糊弄,前线战士就得流血,你把这点写透了,比写一百句保家卫国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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