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街道自行车修理铺的工人,就在秦楠摊子不远。这人憨厚、热心肠,起初就是看秦楠母子不容易,帮著搬搬东西,修修缝纫机的小毛病,有时顺手塞给冬冬半个烤红薯。
故事进一步发展。高志华对秦楠从同情变成了好感,想跟她处对象。这下可炸了锅!他家里坚决反对,老娘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他一个正经工人,怎么能找个摆摊的,还带著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街坊四邻也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
但高志华这人轴,认准了的事不回头。他顶著压力,照样天天去桥下,帮秦楠撑场面,默默对抗著那些流言蜚语。秦楠也从最初的封闭、自卑,慢慢被他的真诚融化,两人在困境中相互取暖。
“好!就得有这股劲儿!这感情写得真,不虚!跟《牧马人》里那种质朴的劲儿一脉相承,都是写苦难里的真情,但角度更新,更贴近现在城里年轻人的处境!”
李京峰看得入神,忍不住轻轻拍了下大腿。
这篇小说,里头的內核与牧马人极为类似,都是描写苦难中的光辉,全文不著重描写苦难,反而是將困境中的小人物心中的那种乐观和积极向上的生活状態描写的活灵活现。
他一口气读完了现有的所有草稿,意犹未尽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连连讚嘆:“好!好啊!知秋,你这篇《大桥下面》,写得太好了!
跟《牧马人》一样,写的都是困境,但內核温暖,充满希望!这秦楠和高志华,活脱脱就是我们身边能看到的人!这感情,真实,动人!”
他是真喜欢这故事。
但激动之余,一个现实问题猛地冒了出来,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几分。
他放下稿纸,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著明显的担忧:“不过,知秋啊————有个事儿,我得跟你提个醒。你这故事里,秦楠摆缝纫摊,这属於————个体经营吧?
虽说现在政策好像鬆动了点,南边有消息说开始试点个体户了,但上面还没完全明確放开,风气也还没完全转过来。”
他顿了顿,看向林知秋,眼神里充满了严肃:“你这小说一发表,会不会被人解读成是在鼓励大家都去搞个体经济?这题材————有点敏感啊。会不会————碰线?”
李京峰的担心是真心的。
作为编辑,他既要保证作品的质量和影响力,也得为作者和杂誌社考虑,避免捲入不必要的麻烦里。
他是真看好这篇小说,也真怕它因为题材问题被卡住或者引来爭议。
林知秋听了,却並不太意外。
他早就料到李京峰会有此一问。他笑了笑,神情坦然:“李主任,您担心的有道理。不过,我觉得这事儿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看。”
他拿起那叠稿纸,指了指其中的情节:“我写秦楠摆摊,重点不是鼓吹个体经济多好,而是真实反映现在很多返城知青为了生存,不得不自谋出路的社会现状。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迴避不了”
“更重要的是,故事的核心,是写人在困境里的坚韧,写普通人之间相互扶持的温暖,写他们追求幸福生活的勇气和尊严。
政策是在不断调整、向前发展的,但人性中这些美好的东西,任何时候都值得书写和歌颂。”
顿了顿以后,林知秋这才开口总结:“其实有句话,我给很多人讲过,直到现在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苦难不值得歌颂,应该歌颂的是抗爭苦难的精神和从苦难中走出来的人民!”
“苦难不值得歌颂。。。
amp;
李京峰喃喃著重复了一句!
说的好!
这句话说的真是太好了!
难怪他能写出《牧马人》那样的文章来,原来是有精神內核撑著的,他的几篇文章,都在苦难中透露出温情,他的小说男主角虽然身处困境,但是他们永远没有放弃生活!
就在这时候,院子外边传来一阵喧闹声。
“张婶,你就让我进去把,我真找知秋有事。”
钱文斌就站在门口,手里拿著几封信件,脸色急匆匆的,却被张桂芬拦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