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张姨问我恶不恶心吗?我正常回答您而已。”
装乖这么多年,今昭的眼泪可以说来就来,她湿润的眼睫毛轻轻颤抖着:“我又没做错什么,在今家我谁都不亲,就亲您一个姨妈,但您又对我这么凶,姨妈,我好难过。”
“你这孩子真是的!”
张姨妈被吓到,急忙递出纸巾:“眼泪可不能掉下来,妆花了不好看被宋家退货怎么办?这纸巾你拿着。”
今昭乖乖接过,见铺垫得差不多,顺带摘下贵重首饰塞在张姨妈手里想堵住对方的嘴:“姨妈当刚刚什么都没看到,您不是需要钱吗?回头我给您钱。”
姨妈气急败坏:“姨妈贪你钱吗?要不是因为我是你姨妈,才不会在你妈妈去世后照顾你嘞!”
“姨妈。”
今昭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您丈夫酗酒,儿子赌博吧。”
“你……”
“十年前妈妈在沪城去世,您以照顾之名留下是因为知道我是今家的私生女,想着后面一起去京城过上好生活,可您算错了,父亲不喜欢我,我在今家只有被轻视被算计的份,给不了您好处,所以到了后面,您更乐意听父亲的话。”
张姨妈心思被戳穿又想发火,然而今昭不给机会,她眼神中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乞求:“这我都能理解,因为我和您是一路人,我们都需要钱,可是您不能为了钱而不顾往年情面,站在父亲那边一起利用我。”
“什么叫为了钱!什么叫利用?话别说这么难听!”
“姨妈……”今昭似乎意识到错误:“我向您道歉,我不该这么说,您最疼我了不是吗?”
“姨妈疼你你也不能这样说姨妈!”
“昭昭不应该这样口无遮拦,也不应该用塞钱的方式侮辱姨妈。”
“我……我是不贪钱的。”
张姨妈眼神还是控制不住多看了眼那贵重首饰,磕磕巴巴:“这样哭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这样,这些首饰先暂且放姨妈那里,婚礼在即,姨妈不和你父亲说不就是了。”
“好。”
今昭笑得甜,湿润的眼眸里闪烁着稚气:“姨妈您最好。”
“你念着姨妈的好,往日嫁去宋家可不能忘记姨妈。”
张姨妈见此心满意足,牵着今昭走在前面,没见今昭在身后即刻收回了唇角的笑意。
今昭面无表情地把纸巾丢进垃圾桶,眸底藏着一片混沌的疲惫与冷意。
……
宴会厅婚礼大门被推开时,应景的钢琴声随之流淌,刺眼的冷光闪得今昭下意识躲了躲。
她穿着沉重的婚纱,头晕得可怕。
“吱——”
不远处小提琴琴弦突然断裂,可除了把今昭呼吸节奏打乱,没人在意这个小插曲。
“新娘来了,真美啊。”
“恭喜啊恭喜!”
“又是一段佳话,祝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鼓掌声层层叠叠,今昭冷汗淋漓,越听越不舒服。
她缓缓抬眸,目光一一扫过宾客们的面孔后,惊觉他们的脸都长得神似,一样惨白,一样无神,连微笑幅度都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攀上后颈,今昭又想起那个变成丧字的黑红喜字,她极力调整状态,把一切归为幻觉:“冷静,冷静。”
“新娘怎么了?站在那里不动啊?”
“脸色好难看。”
“太紧张了吧,可以理解。”
周遭噪音此起彼伏,随后竟渐渐扭曲成凌厉的指责。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为今家着想就是不孝。」
「昭昭,你外婆需要钱治病,你不能这么自私。」
「绒花工作室?没钱谈什么非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