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的跳动声一下又一下撞得今昭生痛:“雨夜元宵那晚你接济我,隔着雨雾,我真以为你对我存有余恋,如今看来,是想在我落魄至极时彰显你的能力与权力?”
池宜眸色微动,不自觉攥紧手:“我就这样坏?”
情绪上了头,今昭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你想让我悔不当初,只可惜没能成功,因为我会嫁入宋家,会成为你嫂子。如此让人心态失衡的画面,你怎么可能接受得了?你选择来婚礼现场和我见面,是为了劝我别嫁,对吗?什么爱意未泯,是根本没爱过吧。”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被冷落时就喜欢胡思乱想。”
“我……”今昭突然间说不出任何话,负面情绪像被浇了水的火,瞬间熄灭:“对不起。”
她放下红酒杯就想离开。
“今昭。”池宜叫住了她,似乎有些恼自己那句一针见血的话,语气罕见的有些涩意:“我向你道歉,我不该那样说,不过,这枚戒指……”
模糊的视线突然闯进一抹亮色,今昭的目光凝在那枚独一无二的戒指上。
耳边池宜的声音还在继续:“是七年前你亲手戴在我手上的,记得吗。”
争吵被抛之脑后,她迟缓地点点头,预感池宜会说点什么时,突然很想逃。
“今天我来见你,是想让你……”
关键时刻,今昭耳机却传来父亲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她根本没有拒听的权利:“昭昭?今昭?你在听吗?”
今昭心一下子跌入谷底,她朝池宜扯出一个抱歉的笑,示意自己在通话后木讷地回了父亲一句:“嗯。”
又来了。
“爸爸不是要委屈你,可今宋两家的联姻是老一辈既定下来的,恰好咱家这几年的发展也不好,和宋家联姻还可以帮衬一下。”
今昭神色很冷,却表现得温顺:“作为您女儿,我自然明白。”
“我们昭昭最懂事听话了,今天结婚,就乖乖的。”
熟悉的头疼感袭来,今昭凝了凝眉:“好。”
“我刚听阿张说你不在化妆室?跑去哪了?”
“没什么,只是想透透气。”
对面沉默了一瞬,语气放软了些,可字字句句均不容反驳:“虽然你和宋弈不是彼此心仪,但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况且宋家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有头有脸,你嫁过去风光无限,好好听爸爸的话,爸爸不会害你……”
后面的话今昭怎么也听不进去。
她排斥这场婚礼,讨厌这无处不在的窒息氛围,既然新娘不情愿,那婚礼又到底在庆祝些什么?她好不容易逃出来喘口气,可连这儿也贴着一个诡异的烫金大红喜字。
今昭目光落在那抹殷红色上,视线不知不觉失焦,模糊间却见那喜字红得发黑,随后一笔一划逐渐扭曲变形,最后被一个僵硬的丧字取代。
呼吸顿时停了一瞬,今昭睫毛颤了又颤。
“今昭?你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在听爸爸说话?”
不耐烦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眼眸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正常。
今昭喉咙发紧,这种精神和生理过载而出现幻觉的状态,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持续了多久,千言万语被打碎吞咽进肚子里,她最后只吐出一个字:“在。”
“婚礼马上要开始了,抓紧回来吃点东西,别等下低血糖又晕倒,那么多人看着呢。”
“您知道的,我身体很差,没胃口。”
“……昭昭,你外婆的医疗费用庞大,你要听话。”
“我会听话,我很听话。”
自我催眠似的说完这八个字,今昭突然把耳机扯下来,中断了与父亲的联系。
就让她任性一分钟,一分钟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