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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芽(第2页)

月白的眉头皱了起来。

跟踪狂。

这三个字在她心里落下来,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凉飕飕的敌意。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你的笑容很温暖。尤其是你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很漂亮。”

月白读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她想起姐姐笑起来的样子。弯弯的,像月牙,像被风吹皱的湖面。她想起妈妈说过,小时候她在小区里指着那条人工河说“姐姐的眼睛像那里的湖水,盛夏十二点的湖水”。那时候她还小,不懂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好像有一点明白了。

那种笑,不是谁都能看见的。

>“我知道你在学校里很受欢迎,我可能不是第一个给你写信的人。但是我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以吗?”

下面一行,署名:沈屿白。

月白把信纸原样折好,塞回信封,放回抽屉里原来的位置,关抽屉的时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甚至用手把信封的角度调整了一下,让它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像从来没有人动过。

然后她仰面躺倒在林舟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你在学校里很受欢迎。”

“我可能不是第一个给你写信的人。”

是的。不是第一个。从姐姐来到这个家的第一天起,月白就知道她长得好看。

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好看——那种好看会让人愣了一下,然后就忘了。姐姐的好看是另一种,像溪水,像月光,像深秋的风从银杏树林里穿过来,你知道它在那里,它不吵不闹,但你越看越想看,越看越觉得——

好看。

尤其是最近,月白发现姐姐越来越漂亮了。是那种从女孩变成少女的、悄悄发生的、像花骨朵在夜里慢慢打开的好看。

她们偶尔还会一起洗澡。月白已经十二岁了,但她还是喜欢缠着姐姐帮她洗头,喜欢闭上眼睛让热水从发顶浇下来的那个瞬间,喜欢林舟的手穿过她头发时那种轻柔的、带着温度的触感。

有一天她无意间转头,看见了林舟的身体。

胸部像一个小小的山丘,柔软的,好看的,和妈妈那种成年女人的身体不一样,和月白自己一马平川的、还没开始发育的身体更不一样。月白飞快地把头转回去,心跳快得像擂鼓,脸烫得能煎鸡蛋。她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什么——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明明是一样的性别,有什么好害羞的?

可是下一次林舟帮她搓背的时候,那只手刚碰到她的后背,她就觉得全身像过了电一样,从脊椎开始,酥酥麻麻地蔓延到四肢,痒得她想缩,又想——

想什么呢?

她不知道。

“应该是我的痒痒肉太多了。”她对自己说,然后把这个念头像盖被子一样盖过去,压得严严实实。

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事情,不是盖上了就不存在的。

晚上,月白从补习班回来,像往常一样钻进房间学习。

高二的课程已经紧起来了。她的学校虽然不如林舟的那所,但压力一点也不小。试卷一张接一张地发,红叉一个接一个地画,稍一松懈,排名就会往下掉。她不敢掉。不是因为父亲的大学——她没有父亲的路要走。她只是不想让姐姐觉得她不够努力。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苏晚青在卧室看电视,音量调得很低。月白做完了最后一道数学题,合上练习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然后起身走向林舟的房间。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像专门为她留的。这么多年了,这个习惯从来没有变过。

月白推门进去。

林舟背对着她坐着,台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肩膀的线条笔直,背脊挺得像一棵松。她正在写英语阅读理解,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专注得连月白进来了都没有抬头。

月白躺到床上,随手拿起一本翻了一半的小说,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想了很久。

怎么说呢?直接问?太奇怪了。作为妹妹,问姐姐有没有人写情书——这很正常吧?姐妹之间聊这些,不是很正常吗?

她给自己做了一分钟的心理建设,然后开口了。

“姐姐。”

“嗯。”林舟没停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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