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你是谁（第2页）

沈月白嘟着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湿漉漉的、浑身冒凉气的陌生姐姐。她的眼神里没有成年人那些复杂的情绪——不是怜悯，不是试探，就是纯粹的好奇，像看见一个从电视里走出来的人。

“你是谁？”沈月白问。

这是她跟林舟说的第一句话。

林舟看着面前这个小不点。圆圆的脸蛋，嫩得能掐出水，一双眼睛大而透亮，像刚洗过的玻璃珠。七岁的沈月白，头发还是那种浅栗色的，带着婴儿时期没有褪尽的黄，绒绒的，像只还没长出硬毛的小猫。

“我叫林舟。”她说。

沈月白歪了歪头：“我从来没遇见过你。你为什么来我家？”

沈学文走过来，弯下腰，把手搭在月白小小的肩膀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姐姐吗？以后林舟姐姐就一直在我们家了。开不开心？”

月白没有看沈学文。

她看着林舟。

“真的吗？”她问。不是问爸爸，是问林舟。

林舟没有说话。

她不说话，沈月白就那样看着她。两个小女孩隔着半步的距离对视，一个仰着脸，一个低着头。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动画片里的兔子正在说什么“朋友就是——”

林舟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沈月白的整张脸都亮了。

她从地毯上弹起来，鞋子都没穿，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进厨房，一头抱住苏晚青的腿，仰着脸大喊：“太好喽——我有姐姐了——！”

她喊得整个屋子都听得见。喊完又啪嗒啪嗒跑回来，拉开冰箱门，踮着脚尖够到最上面那层，摸出她最爱的芒果——那个每次都要和妈妈磨半天才肯拿出来吃的芒果，塞进林舟手里。

芒果是凉的，大概是冰箱里待了一天。

“以后你就是我的姐姐了。”沈月白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像一个在签什么重要契约的大人，“那我要把我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你。”

林舟低头看着手里的芒果。

她没有说话。

但也终于没有往后退了。

——沈月白后来确实做到了。她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林舟。她喜欢的，她珍视的，她舍不得的，全部。

也包括痛苦。

也包括后来的、漫长的、说不出口的、只敢在信纸上写下来然后烧掉的痛苦。

但在那个下着雨的晚上，她只知道一件事：她有一个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