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在座的员工们没有一个积极举手想去的,谁都知道这次外派是个苦差事,不加薪,而且辽疆很偏远,气候恶劣,风沙大,没人愿意去那种地方吃苦。
经理见她们都低着头,不说话,她用笔筒敲了敲桌子,“放心,人员定了。”
唰的一下,所有的目光抬起来齐齐看向经理,每个人都正襟危坐。
经理扫视了一圈,最后拿起桌上那份外出合同走到温时清身后停了,放在她面前说,“上面的人很看好你,加油干。”
温时清放在桌下的手点了点膝盖,才翻开看了看内容。
会议结束,同事们陆陆续续走了出去,有些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摇着头,温时清呼出一口气,最后走出去。
她坐在工位上发了会呆,电脑屏幕上的图纸还开着,手无意识地转着笔,然后又翻开合同,表情有些凝重,第二次外出了。
下班回到家,她整理好东西,把猫托给爱猫的同事养着,她回头看了眼家里,不知这一走要多久才回来。
出门前往旁边的房门看了一眼。
辽疆是个和淮柏完全不同的城市。
这里有种异域风情的美,空气比淮柏干燥得多,天空蓝得很纯粹,这的房子一半是土砖做的,另一半是和其他城市一样的水泥建筑。
家家户户都有后花园,种着各种果蔬,走在路上,听着人们的交流,不认识的人会朝你点个头笑一下,能感受到这的人热情好客,民心淳朴。
陌生人在街上问个路,对方会放下手中的活,给你详细地指路,还会带着你走一段。
温时清这次安排的住所就是在土砖房这块地,这没有西装革履的人匆匆忙忙地赶路声,没有高跟鞋清脆的声音,都是穿着本地传统的服装,处处充满着市井烟火气,让她想起了渟潭岛。
短短几天她就和周边的邻居混熟了,她们见温时清一个年轻女娃住在这里,对她格外照顾,常会来给她送水果,还带她去当地居民组织的舞会。
说是舞会,其实是晚上的时候大家都聚在一片空地,琴弦一拨,鼓点一敲,这里的人好像个个都会跳舞,再不济也会跟着节奏扭动几下,温时清就站在一旁听着歌曲在摇头晃脑,跳完舞大伙就在一块吃着饭。
饭后,她一个人在外边到处走着,辽疆的夜晚比淮柏黑得晚,走到了小溪边,水清澈见底,她看见前面有几个小孩,年纪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有说有笑的,手上提着鞋,裤脚挽了上去,几双脚丫子踩在鹅卵石上沿着直线往前走。
温时清看着那副美好的画面笑了笑,也学着她们的样子,光脚踩在上面,鹅卵石像在给她按摩,走了很久,孩子们的说话声渐渐远了,她还在往前走,看到右边有一条小鱼,她迈了几步想看仔细点,胳膊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扯了回去,她皱着眉回头看。
是一个女人。
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穿着本地传统的长裙,头发编成一根麻花辫,垂落在肩头,表情里写满了担忧与焦急。
上了岸,女人还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你不要想不开啊,人生还很长,有很多事可以做。”
温时清懵懵地看着她,大脑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然后笑了一下,“你误会我了。”
女人原本担忧又焦急的表情,听她这么一说,瞬间舒展开来,“啊?”
“我只是想过去看一眼,而且水很浅。”
“你是外地人?”她认真起来,跟温时清说,“这条小溪只有边上是浅的,右边只是表面看着浅,实则很深,去年还有人掉下去过。”
“这样吗。”温时清往那边看了一眼,眼睛弯了起来,对着这个陌生女人郑重地说了句,“谢谢你刚才拉我过来。”
女人把头偏了过去,小声说,“不用谢。”眼睛在飘忽着,又说,“你好漂亮。”
温时清一愣,对方的坦率让她有点措手不及,耳朵羞红了,回她一句,“你也是。”
两人互相看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味道。
起身走的时候,女人问她,“你是来这旅游的吗?”
温时清摇了摇头。
她又问,语气含有一点期待,“那你住在这边吗?”
“嗯。”
两人一同走了回去。
女人讶异地说:“你就住在我家前面这个房子,之前都没碰见过你。”
“我不常出门。”温时清走进门,朝后挥挥手。
她打开手机,点开和洛暄渝的对话框,消息还停留在她来辽疆那天发的四个字,“我出差了。”
对方一直没回信。
可能有什么事吧,温时清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