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安慰我。”
“我不会。”
“那你要说什么?”
许知衡看着她:“你不是因为记得全部才是你。”
沈闻檀抬头。
许知衡声音很低:“你就算有一段不记得,也还是沈闻檀。”
这句话很简单,甚至不像许知衡平时会说的话。它没有证据,没有逻辑,没有程序上的严谨,却让沈闻檀眼眶忽然发热。她别开脸,像被这句笨拙的话击中了什么。
“你现在很会说好听话。”她低声说。
“不是好听话。”
“那是什么?”
“事实判断。”
沈闻檀终于笑了一下,笑得很轻:“许知衡,你真是……连情话都像鉴定意见。”
许知衡看着她:“有效吗?”
沈闻檀没有回答。
她伸手,抓住许知衡外套衣领,把她拉近一点。
动作很突然。
许知衡没躲。
两个人在楼梯间阴影里对视。外面警局灯光从门缝透进来,把她们的影子切成一段一段。沈闻檀的手还抓着她衣领,指尖用力到发白。她看着许知衡,眼里那点锋利终于碎开,露出底下更真实、更混乱的东西。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沈闻檀问。
许知衡喉咙轻轻动了一下:“什么?”
“想确认你是真的。”
许知衡没有问怎么确认。
她只是低下头,轻轻碰了碰沈闻檀的额头。
不是吻。
只是额头相抵。
很近,很克制,也很亲密。沈闻檀的呼吸乱了一瞬。她抓着许知衡衣领的手慢慢松开,转而攥住她袖口。许知衡身上有夜风、纸页和淡淡苦橙花的味道。那是沈闻檀给过她的味道。十年前,她在许知衡掌心滴下苦橙花,说以后我向你求救,你就知道。后来她求救了,许知衡没有回头。现在,许知衡站在她面前,带着那一点迟到了十年的苦味,让她终于确认:眼前这个人不是评估表,不是剪辑视频,不是签字文件,而是一个会疼、会错、会回来的人。
许知衡低声说:“我是真的。”
沈闻檀闭上眼:“那别走。”
许知衡的手慢慢落在她背上。
“我不走。”
沈闻檀笑了一声,很低,几乎有点狼狈。
“你最好记住。”
“嗯。”
“再忘一次,我真的不会原谅你。”
“好。”
“别好得这么快。”沈闻檀睁眼看她,“你知道自己在答应什么吗?”
许知衡说:“知道。”
沈闻檀看着她。
许知衡补充:“不替你决定,不把自己交出去,不让他们再把我们写成干净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