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停云的名字像一枚新的火星,很快引燃了第四卷最后一段追查。
陆弥花了整整一夜查这个人。苏停云,女,白塔事故发生时二十四岁,档案显示为外聘美术治疗助教,事故后辞职离开本市,后续资料断裂。她有一个妹妹,苏停雨,时年十七岁,是白塔短期干预对象之一,官方记录为火灾死亡。奇怪的是,苏停云的离职时间是火灾发生前一天,而她的银行账户在火灾后三个月收到过一笔匿名转账。转账来源几经跳转,最后指向一家已经注销的空壳公司。公司法人曾与春和基金有过业务往来。
许知衡看着这一串关系,眉心越皱越紧。
沈闻檀坐在技术室一角,手里拿着那张苏停云的旧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穿米色毛衣,眉眼温和,怀里抱着一个速写本。她不像会杀韩述、烧档案中心、威胁林槐的人。可现在,所有线都在往这个名字上缠。
“她恨我。”沈闻檀说。
许知衡看她:“孟岚说的是可能。”
“她会恨我。”沈闻檀垂眼看照片,“如果她妹妹死在三楼,而我活着出来,她当然会恨我。”
“这不是你的错。”
沈闻檀笑了一下:“这句话由你来说,有点稀奇。”
许知衡没有回避:“以前我没资格说。现在也不一定有。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沈闻檀抬头。
她看着许知衡,像第一次听见她如此直白地站在自己这边。
技术室灯光冷白,陆弥装作专心查资料,秦照夜装作专心看报告。每个人都很忙,忙到没有人抬头看她们。但沈闻檀知道,他们都听见了。
她轻声说:“许知衡,你现在这样,会让我误会。”
许知衡问:“误会什么?”
沈闻檀把照片放回桌上,笑意很淡。
“误会你终于学会偏心。”
许知衡沉默一秒。
“不是误会。”
这下技术室里连键盘声都停了一瞬。
陆弥差点把咖啡碰倒。
秦照夜抬手挡住嘴角。
沈闻檀看着许知衡,眼里的笑慢慢深了点。
“许警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许知衡神色不变:“我说的是案情判断。”
沈闻檀轻声道:“当然。”
那两个字被她说得极慢,像把许知衡常用来防身的盾牌翻过来,在上面轻轻敲了一下。
暧昧没有再继续,因为陆弥查到一条新线索。
“苏停云最后一次公开登记地址,是城郊一处废弃美术疗愈工作室。工作室叫‘白房子’,八年前停业,产权后来几次转手,现在名义上属于一家文化公司。”
许知衡问:“文化公司法人?”
“赵临川的外甥。”陆弥说,“但实际控制人还在查。”
秦照夜冷笑:“又绕回来了。”
沈闻檀看着屏幕上的“白房子”三个字,脸色有些不好。
许知衡注意到:“你去过?”
“白塔火灾后,幸存者有过一段所谓恢复期。”沈闻檀说,“罗音带我去过类似的地方。白墙,白窗帘,白床单,所有东西都干净得像没有人活过。”
许知衡忽然想起的罗音咨询室。
过分干净的房间。
白麝香。
她低声说:“太干净的东西……”
沈闻檀接上:“通常是被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