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檀说:“你那时候太会遗忘了。不是忘不掉,是你不敢记。”
走廊里有人经过,又很快走远。
许知衡忽然问:“那你恨我吗?因为这份文件。”
沈闻檀笑了一下。
“许知衡,你今晚问得真没新意。”
“回答我。”
沈闻檀沉默了几秒。
“恨过。”她说,“很久。久到我以为我这辈子只要再见到你,就一定会把那份证词甩在你脸上,问你凭什么。可我后来发现,比起问你凭什么,我更想知道,你看见自己签名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现在看见了?”
“看见了。”
“满意吗?”
沈闻檀看着她,眼神忽然柔了一瞬。
“不满意。”
许知衡怔住。
沈闻檀说:“你比我想的还难过。”
这句话太温柔,温柔得不合时宜。
许知衡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沈闻檀站起身,靠近一步。她没有碰许知衡,只是停在很近的地方,近到许知衡又闻见了她身上淡淡的苦橙花,混着一点鸢尾的粉尘气。
“许知衡。”沈闻檀轻声说,“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回来了吗?”
许知衡看着她。
“不是为了看你认错。”沈闻檀说,“那太便宜你了。”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亲手把自己从那份文件里救出来。”
许知衡没有说话。
沈闻檀继续道:“我救不了你。十年前你也没救成我。所以这次,我们各救各的。”
许知衡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疲惫。
“听起来很公平。”
“世界上没有公平。”沈闻檀也笑,“只有还债。”
陆弥从周梨手机里恢复出一段被删除的定位记录。周梨自首前一天,曾去过一处老旧小区。那里住着她的母亲,周兰因。
而周兰因的户籍资料显示,她的妹妹周兰若,是白塔旧案三名失踪者之一。
官方备注:自行离开后失联。
许知衡看着这行字,心里慢慢升起一种寒意。
因为十年前沈闻檀的录音里,三楼东侧房间传来敲门声。
那里面,也许就有周兰若。
而现在,周梨用一份假证词,把母亲和姨母的名字重新带回了案子里。
鸢尾不是周梨的花。
是她整个家庭被压进档案里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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