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放学铃声漫过教学楼,初秋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卷着淡淡的桂花香,拂进高一(7)班的教室。别的同学都收拾好书包匆匆离校,教室里却依旧热闹,夏随抱着一沓打印得整整齐齐的剧本,蹦蹦跳跳地冲到柳兮的课桌旁,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眼睛亮得像盛了漫天星光。
“小柳兮,快拿好剧本,我们今天正式开始排第一幕啦!我特意把台词都标好了停顿,你看着更容易找感觉!”她把最上面一本剧本轻轻放在柳兮桌上,指尖还带着刚从外面进来的微凉,却难掩语气里的雀跃。
另一边,陆锦州早把书包往桌洞一塞,趴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等着,手里还攥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舞台走位图;姜可夏靠在窗边的栏杆上,慢悠悠翻着剧本,时不时抬头叮嘱一句“别闹太凶,等下耽误排练”;林时远则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支黑色水笔,把大家可能会忽略的细节轻轻记在便签上,神情温和又认真。
柳兮慢慢收起桌上的书本,将那份带着淡淡油墨香的剧本拿在手里。她低头看着属于王子的台词,篇幅不算多,大多是动作与神情的提示,可指尖还是不自觉地轻轻攥紧了纸页。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了缩在人群的角落,安安静静读书、安安静静做事,做那个不被关注、不被打扰的透明人,如今要站在众人面前,扮演一个挺拔从容、温柔坚定的王子,心底的局促与不安,还是一点点涌了上来。
“我们先从舞会初遇那段开始练吧,人物集中,也能先找找彼此的默契。”林时远见大家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轻声提议,语气平和,瞬间让略显躁动的氛围安稳下来。众人纷纷点头,很快动手把教室后排的桌椅往两边挪,腾出一块宽敞的空地,当作临时的排练舞台。
排练正式开始,夏随第一个进入状态。她下意识地提起imaginary的裙摆,脚尖轻轻点地,步伐慢而轻柔,原本大大咧咧的性子,此刻全然收敛,抬头看向舞台中央时,眼神里带着灰姑娘独有的怯懦,又藏着一丝对舞会的期待,眉眼弯弯,活脱脱就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模样。
“下一位,请进。”陆锦州攥着剧本,捏着嗓子扮演侍卫,一本正经的模样配上他憨憨的神情,惹得姜可夏忍不住捂嘴轻笑,连一向神情淡然的林时远,嘴角也勾起了浅浅的弧度。
终于轮到柳兮上场,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迈步走进这片小小的“舞台”。可当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时,她的脚步还是不受控制地顿了一下,脊背微微紧绷,原本挺直的肩膀也下意识地垮了些许,眼神慌乱地避开众人,连头都不敢抬。
“柳兮,别紧张,看着我就好。”夏随立刻停下动作,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压低声音柔声鼓励,眼神里满是信任与温柔,“你就把这里当成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管其他人,你就是我的王子,慢慢走过来就好。”
柳兮抬眼看向夏随,撞进她满是笑意的眼眸里,心底的紧张稍稍散去几分。她再次调整呼吸,试着往前走,可一开口,台词还是轻得像一阵风,轻飘飘的,完全没有王子该有的沉稳与温柔,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颤抖。
“别着急,第一次上台排练,放不开很正常。”姜可夏也收起了玩笑的神情,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王子的姿态要挺拔,肩膀打开,说话的时候语速慢一点,声音不用太大,但要坚定,你本身就很温柔,把这份温柔放进去,就刚刚好。”
“是啊柳兮,你就想象自己真的是王子,面对的是你想保护的人,眼神温柔一点,气场自然就出来了。”陆锦州也在一旁挠着头,认真地帮着出主意。
林时远也缓步走过来,指着剧本上的台词提示:“你看这里,王子是缓步走向灰姑娘,目光要一直落在她身上,不用刻意强硬,从容就好,我们可以先练走位,不着急对台词,一点点来。”
四个人没有一丝不耐烦,都围着她耐心引导。夏随拉着她的手,一步步教她走位,哪里该转身、哪里该停下、哪里该轻轻注视着她;姜可夏帮她调整站姿,让她放松紧绷的肩膀,挺直脊背;陆锦州在一旁一遍遍示范语气,逗得大家开怀大笑,缓解柳兮的紧张;林时远则在旁边轻声提点,帮她找准每一句台词的情感节奏。
夕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给少年少女们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教室里没有了喧闹,只有轻轻的台词声、耐心的指导声,还有偶尔响起的轻快笑声。柳兮在大家的鼓励下,一遍遍地练习,从最初的僵硬局促,到慢慢放松肢体,从不敢抬头对视,到能稳稳地将目光落在夏随身上,声音也渐渐变得清晰、温柔,一点点有了王子的模样。
就在排练渐渐顺畅,大家都沉浸在这份专注与欢喜中时,教室的前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温柔的身影走了进来。是班主任叶老师,她手里抱着一摞刚批改完的作业,脸上没有丝毫严厉,反倒带着浅浅的笑意,脚步轻轻,生怕打扰到他们。
听到动静,几人纷纷停下排练,有些拘谨地看向叶老师,心里难免有些忐忑,以为会被叮嘱少耽误时间、多专注学习。
叶老师却缓步走到他们身边,目光扫过桌上的剧本,又看了看眼前几个满脸紧张的孩子,语气轻柔得像初秋的晚风:“原来你们在排练艺术节的话剧呀,刚刚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看得出来,大家都很用心。”
她的目光落在柳兮身上,眼神温和,没有一丝责备,反倒满是认可:“柳兮刚刚进步特别大,从一开始的放不开,到后来慢慢进入状态,老师都看在眼里。愿意主动参与校园活动,勇敢突破自己,是特别好的事,老师特别为你开心。”
柳兮微微一愣,抬头看向叶老师,眼底满是意外。她原本以为,老师都会觉得课外活动耽误学习,会像家人一样,让她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书本上,可叶老师的温柔与理解,瞬间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艺术节是学校很重要的活动,你们愿意花时间筹备,为班级争光,老师特别支持。”叶老师笑着看向众人,语气满是温柔,“不过也别排练到太晚,天色暗了,回家路上要注意安全,作业也要记得按时完成,劳逸结合,才是最好的状态。如果排练遇到什么困难,或者需要老师帮忙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没有责备,没有催促,只有满满的理解与关心。几人悬着的心瞬间放下,纷纷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