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什么?”夏随转头,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眼睛里,像盛着星星。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夏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我们是朋友啊,一辈子的朋友。”
第二天清晨,操场早已被彩旗装点得焕然一新。广播里放着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各班的方阵依次入场。七班的方阵由赵岩领队,同学们穿着统一的蓝色班服,喊着“七班七班,非同一般”的口号,步伐整齐地走过主席台。
柳兮和夏随走在第三排,柳兮手里举着班牌,夏随则偷偷在后面做鬼脸,惹得前排的沈寻迟忍不住笑场,差点乱了步调。
开幕式结束后,比赛正式开始。最先进行的是短跑预赛。夏随是第二组上场,她站在起跑线前,做了几个高抬腿,又活动了下手腕,神情专注得不像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女孩。
“各就位——”裁判的声音响起。
夏随弯腰,双手撑地,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预备——”
她的肌肉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砰!”
发令枪响,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起跑很顺利,她的爆发力在前30米显现出来,迅速领先其他选手。最后10米,她咬紧牙关,双臂疯狂摆动,以微弱的优势第一个冲过终点。
“夏随!牛!”赵岩在终点线激动地跳起来。
夏随喘着气,冲柳兮的方向挥了挥拳头。柳兮笑着举起水杯,朝她晃了晃。
接下来是立定跳远,姜可夏是五班的种子选手。她站在起跳线前,深吸一口气,双臂摆动,身体前倾,像一只轻盈的燕子,稳稳落在沙坑里。
“1米85!”裁判报出成绩,周围一片惊叹。
姜可夏拍了拍手上的沙,淡定地走回休息区。陆锦州立刻递上一瓶水,又默默把她的毛巾展开,等她擦手。姜可夏接过水,说了句“谢谢”,陆锦州的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转身去假装看别人跳远。
柳兮的800米在上午最后一场。她站在跑道上,心跳得厉害。第一圈,她跟着大部队,保持匀速;第二圈,有人开始加速,她也慢慢提速,但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最后200米,她的腿像灌了铅,喉咙里泛着血腥味,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柳兮!加油!你可以的!”夏随的声音从看台上飘下来,带着特有的穿透力。
柳兮抬头,看见夏随举着她的水杯,穿着一件亮黄色的外套,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忽然有了力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终点。
“3分08秒!”计时员报出成绩。
柳兮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夏随立刻跑过来,把水杯递给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我就知道你能行。”夏随笑着说,眼里全是骄傲。
下午的重头戏是拔河比赛。五班抽到的对手是实力强劲的三班,大家都捏了把汗。赵岩把绳子中间的红布条对准地面的标记,又检查了大家的鞋子:“记住,身体后倾,重心放低,听我口令一起发力!”
“一二,拉!一二,拉!”啦啦队的喊声震耳欲聋。
第一局,五班稍占上风,赢了。第二局,三班调整了战术,双方僵持不下,绳子中间的红布条在两条线之间来回移动。柳兮站在最后,双手死死攥着绳子,指甲都泛白了。她能感觉到前面的同学在用力,能听到陆锦州沙哑的喊声,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汗水味。
“坚持住!别松手!”赵岩吼道。
终于,在一阵猛拉后,红布条过了线。五班赢了!
“我们赢了!三连胜!”同学们欢呼着抱在一起。
回到教室时,天已经黑了。李老师走进来,手里拿着几瓶可乐:“今天大家都很棒!拔河三连胜,短跑拿了冠军,立定跳远第一,800米也突破了自己。今晚晚自习,我们不学习,看电影,吃零食,庆祝胜利!”
教室里再次沸腾。夏随打开可乐,泡沫溢出来,她也不擦,直接递给柳兮:“来,庆祝我们的胜利。”
柳兮接过,和她碰了碰杯:“庆祝我们的友谊。”
窗外,月光洒在操场上,照着那根被收起来的拔河绳,照着跑道上淡淡的脚印,也照着教室里一张张灿烂的笑脸。
夏随看着柳兮,忽然说:“柳兮,你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会在一起看月亮吗?”
“会的。”柳兮点头,“无论在哪里,我们都会记得今天的月亮,记得今天的跑道,记得今天的彼此。”
“那说好了,”夏随伸出小拇指,“拉钩。”
柳兮勾住她的手指,轻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春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香樟花的香气,也带着少年们的约定,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