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巷屿中学的宿舍楼还浸在浅淡的晨光里,窗外的香樟树影轻轻晃着。
柳兮醒得很早,轻手轻脚洗漱完,坐在床边安安静静整理课本,指尖划过书页,动作轻得几乎没声音。等她收拾妥当,隔壁铺位的夏随还蜷在被子里,呼吸匀净,睡得正沉。柳兮没忍心叫她,只默默把两人的水杯都灌满温水,又顺手把夏随散在枕边的笔袋和课本归置整齐。
直到时针快要指向早读预备铃,她才轻轻拍了拍夏随的被子:“夏随,该起了,再晚要迟到了。”
夏随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脑袋埋进枕头里,又陷回了睡意。直到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关门声,她才猛地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完了完了——要迟到了!”
她手忙脚乱套上校服,裤子都穿反了一角,又慌忙扯正,牙刷叼在嘴里,泡沫都没漱干净就往外冲:“柳兮快!再不走要被班主任抓了!”
柳兮无奈地拎起她落在床上的外套,跟着她一路小跑冲出宿舍。两人踩着铃声的尾巴冲进教学楼,楼梯间迎面撞上同样匆匆的姜可夏和陆锦州,身后还跟着不紧不慢的林时远。
“你们也才到?”姜可夏喘着气,回头瞪了眼吊儿郎当的陆锦州,“某人还说要早到占座,结果比我们还磨蹭。”
陆锦州嬉皮笑脸:“急什么,卡点到才刺激。”林时远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脚步依旧平稳。
四人一路冲进教室,早读铃恰好最后一声落定。夏随扶着桌沿大口喘气,偷偷冲柳兮吐了下舌头,赶紧坐回座位,翻开课本假装认真早读。
一整个上午的课过得平淡又安稳。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公式,英语课听写单词,课间姜可夏转过来和夏随小声唠着假期里的趣事,陆锦州时不时插科打诨,逗得两人憋笑。柳兮依旧话少,大多时候安静听课、低头记笔记,偶尔夏随递来一张画着小表情的纸条,她也会轻轻回一句简短的话。阳光从窗沿慢慢移动,课桌上的光影换了一遍又一遍,没什么波澜,却透着高一下学期刚开学的松弛。
午休过后,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
周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镜片后的目光温和扫过全班,轻轻把试卷放在讲台上:“刚开学,咱们简单小测一下,看看大家假期有没有把基础落下。题目不难,都是课内内容,不用紧张。”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轻轻的哀嚎。夏随垮了下肩,悄悄侧头看向身旁的柳兮,用口型无声说:“完了,我假期光顾着玩,课文都快忘光了。”
柳兮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轻轻摇了摇头,把笔握好。
周老师开始分发试卷,纸张在教室里轻轻传递。林时远坐在前排,接过试卷便低头认真看题,神情沉稳。姜可夏咬着笔杆快速浏览题目,陆锦州则装模作样地叹气,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点着。
夏随深吸一口气,摊开试卷。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卷面,字迹清晰。柳兮已经低头动笔,字迹工整利落。夏随定了定神,也跟着认真写了起来。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安静又整齐。
收卷铃声一响,周老师收起试卷便离开了教室。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几个人立刻凑在一起。
姜可夏率先开口,一脸纠结:“你们作文写的啥啊?题目是‘微光’,我好像写偏了。”
陆锦州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怕什么,小测而已,老师又不会较真,我随便凑了八百字就交了。”
林时远淡淡补充:“我应该没跑。”
说着,几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一旁安静收拾文具的柳兮。姜可夏顺口问道:“柳兮,你作文写的什么啊?肯定没跑题吧?”
被几人同时盯着,柳兮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耳尖悄悄泛红,明显有些不自在,垂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夏随一眼就看了出来,立刻笑着打圆场,往柳兮身前轻轻挡了半分:“哎呀我们柳兮可是大学霸,肯定不会写跑题啊,你们就别为难她啦。”
几句话轻松带过了话题,姜可夏和陆锦州也没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别的。柳兮悄悄抬眼,看向身旁替自己解围的夏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又很快低下头,继续安静整理着桌上的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