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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脉搏在说谎(第2页)

“你耳朵又红了。”江临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和她在手术室里说“血压下降”时一模一样。但她指尖的动作和手术室里截然不同——不是精准冷静的探查,而是缓慢的、反复的、带着某种研究般专注又好奇的抚摸。

苏眠的眼睑颤了一下。她没有后退,反而微微偏过头,把脸颊贴进江临的掌心。那个动作像一只终于愿意被人摸耳朵的猫——不躲了,把最脆弱的地方交出来,闭上眼睛。

“你手上有咖啡味。”苏眠闭着眼睛说。

“天天洗杯子,当然有。”

“不是我的杯子。是你自己的。你那只杯子有裂痕,每次洗都会留下味道。”

“你连这个都闻得出来。”

“你身上的每样东西我都闻得出来。咖啡味,手术室的消毒水味,你用的那种没有香料的洗手液。还有今天——”苏眠睁开眼睛,看着江临,“你今天换了洗衣液。以前是无香的,今天有栀子花。”

江临的手指停在苏眠耳后。她愣了一瞬。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换了洗衣液——超市促销的时候随手拿的,因为原来的无香型断货了。苏眠却闻出来了。隔着一条街的距离,隔着一个吧台的距离,隔着两年的时光——她闻出来了。

“你每天都在闻我。”

“对。”

“两年。”

“对。”

苏眠说这两个“对”的时候,没有任何羞涩或犹豫。她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我注意你很久了,比你以为的还要久,比你注意我的时间还要久。江临忽然意识到,也许在她还没有发现这家咖啡馆之前,在苏眠第一次在医院走廊里看见她穿着白大褂走过的时候,那双眼睛就已经在安静地注视了。

江临把手从苏眠耳后收回来。但她没有退开。她双手撑在苏眠身后的吧台边缘,把苏眠圈在她和吧台之间。这个姿势比上次做蛋糕时更近了一步——上次她们的上身还隔着一层空气,这次她的胸口几乎贴上了苏眠的胸口。每一次呼吸,衬衫的布料都会轻轻蹭到苏眠的围裙。

“两年,那么多周五,”苏眠仰起脸看着她,嘴唇微微分开,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你每次来,我都想跟你说,桂花糕不是给所有客人的。只给你。但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

“怕你走。”

江临低下头。她的额头抵上苏眠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到一起,睫毛快要碰到睫毛。这个距离已经模糊了所有边界——呼吸是对方的呼吸,温度是对方的温度,连心跳都像是合成了一个不规则的节奏。

“我不会走。”她说。声音压到了最低,低到只有苏眠能听见。低到这句话像是一个秘密,在这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咖啡馆里依然只属于两个人。

“那你从前门走的时候,每次都不回头。”

“因为回头了就会走不动。”

江临说完这句话,闭上眼睛。她的额头还抵着苏眠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她感觉到了苏眠的睫毛在自己眼睑上轻轻扫过,像蝴蝶的翅膀。然后她感觉到苏眠的手指从她腰侧移上来,沿着脊柱的方向慢慢往上走,隔着衬衫数她的脊椎——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在肩胛骨之间的位置停住,轻轻按下去。

江临的身体微微前倾。那个按压力道很轻,但像是触动了一个开关,把她身上所有紧绷的东西都按松了。她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寸,脊背的弧度变软了,呼吸也变深了。她在这个距离里闻到了苏眠身上的味道——咖啡豆研磨后的焦香,面粉淡淡的麦香,还有刚才蛋糕奶油留在指尖的一点点甜。

“苏眠。”

“嗯。”

“你嘴角有奶油。”

苏眠没有去擦。她只是仰着脸,看着江临,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微微抿着。

“在哪里。”她问。

江临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苏眠的嘴角。那个位置确实有一点点奶油——蛋糕裱花时溅上去的,很小一滴,已经半干了。她用嘴唇把那点奶油抿掉,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她感觉到了苏眠嘴角的弧度——不是微笑,是微微张开的惊讶。然后她退开半厘米,看着苏眠。

苏眠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唇还保持着那个微微张开的弧度。她的手指攥紧了江临后背的衬衫布料,攥得指节发白,把那一块棉布揉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江临。”

“嗯。”

“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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