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今晚真的不留在这里吗?”叶岚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猫罐头。
“不留了。”沈岚穿上鞋,“我明天得回家了,这次出来挺久了。”
“好吧。”叶岚把猫罐头放在鞋柜上笑了笑。
“好。”沈岚站起来,“主要是我想撸猫。”她又说了一遍。
“行。”叶岚没有拆穿她。
四个人下了楼,叶岚送她们到小区门口。沈岚拖着行李箱,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还要我送你下去吗?”叶岚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沈岚。
“不用。”沈岚看了看那条巷子,“七楼很难爬的。就算我不认路,我弟能认。”
“那确实。”叶岚把手插进口袋里,“对了,我一直不知道家里有什么好玩的。我好像都不怎么去玩。”
沈岚愣了一下。叶岚很少说这种话。她总是很忙,很独立,好像什么都能自己搞定。沈岚很少听到她说“不知道”。沈岚想了想,说了一句:“等你来家,我带你去啊。我们去看日出,很好看。”
叶岚看着她。“行。那等我回来,你带我去。”
“要起很早喔。”沈岚歪着头,“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叶岚笑了,“你应该担心你自己。”
“好了。”沈岚把行李箱立起来,拉杆拉出来,“那我们走了。等你回家了再说。”
“好。”叶岚点了点头,“注意安全。到了说一声。”
“OK。”
沈岚转身,拖着行李箱往巷子外面走。沈逸跟在后面,回头看了叶岚一眼,说了句“叶岚姐再见”。沈岚没有回头。她只是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走过那条石板路,走过那棵大榕树,走到巷口的马路上,叫了一辆车。上车的时候她才回头看了一眼。叶岚还站在小区门口,穿着那件浅灰色的T恤,头发被风吹起来,朝她摆了摆手。沈岚也摆了摆手,然后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车子开动了。沈岚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街道往后退。沈逸坐在旁边,低头看手机。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姐。”沈逸忽然说。
“嗯?”
“叶岚姐人挺好的。”
“嗯。”沈岚闭着眼睛。
“你们认识多少年了?”
“从初一到现在。”沈岚想了想,“快二十年了。”
“这么久?”沈逸有些意外。
“嗯。”沈岚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很久了。”
她没有再说。沈逸也没有再问。
车子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野,从郊野变成山丘。沈岚靠着车窗,看着那些从车窗外掠过的风景。她在想叶岚说的那句话——“我一直不知道家里有什么好玩的。”她想,等她回来,一定要带她去看日出。起很早,爬到山顶,等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那个画面她想象过很多次,但她从来没有跟叶岚提过。现在她们约定了。
一个不起眼的约定。叶岚可能很快就忘了。沈岚不会。她把这句约定放在了心里,和那些年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放在一起。